第4章

在海邊待了三天，我帶來的錢就快花光了。

我每天都帶著英子去海邊，看日出，看日落。我給她買她最愛吃的糖葫蘆，給她講我早就忘了情節的故事。

我想把這輩子對她的虧欠，都補上。

第四天晚上，蘭子又打來了電話，語氣比之前更急。

「媽，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今天去醫院給你拿藥，醫生說你很久沒去複查了。你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沒事，就是老毛病，不礙事。」我強作鎮定。

「媽，你別騙我了！」蘭子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求求你了，媽，我害怕......」

聽著電話那頭女兒壓抑的哭聲，我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告訴她真相，告訴她我快死了，讓她來接我們回家。

可是我不能。

我一開口，蘭子的下半輩子，就又被拴死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遙遠。

「蘭子，你別再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愣住了。

我接著說：「媽想清楚了，我不能再拖累你。我給你姐......在這邊找了個好地方，以後，你就不用管我們了。」

「媽，你什麼意思？什麼叫好地方？你們在哪兒？」蘭子徹底慌了。

「你別問了。」我狠下心，「你就當我們死了。你好好的，找個好人家，嫁了，過自己的日子。忘了我們吧。」

「媽！你胡說什麼！你到底在哪兒！」蘭子在那邊尖叫起來。

我閉上眼睛，眼淚滾燙地落下。

「蘭子，照顧好自己。」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取出了電話卡，用盡力氣，把它掰成了兩半。

對不起，我的女兒。

媽媽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