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日當天，爸爸起了一個大早。

家裏被他掛上了彩帶和氣球，裝點得很有氣氛。

他一整天都泡在廚房裏，像一個快樂的廚師，為我準備生日大餐。

媽媽則表現得像一個完美的賢內助，時不時進去給他打打下手，端一盤切好的水果，或者遞上一塊擦汗的毛巾。

氣氛好得不真實。

傍晚，豐盛的晚餐擺滿了桌子。

爸爸最後從廚房裏，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端出了那個金燦燦的芒果千層蛋糕。

蛋糕做得非常漂亮，上麵用奶油裱了一朵精致的小白花。

「祝我的寶貝昭昭，生日快樂！」爸爸帶頭唱起了生日歌。

在燭光裏，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媽媽。

她也在笑，笑得一臉慈愛，眼神仿佛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可我卻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一隻隨時會撲出來咬斷我喉嚨的野獸。

我吹了蠟燭，爸爸把第一塊蛋糕切給了我。

「快嘗嘗，爸爸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拿起叉子，心裏充滿了不安。

我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吃。

「怎麼不吃呀？」媽媽溫柔地催促道，「是不是太激動了？快吃吧，別讓你爸一番心血白費了。」

她的話像是一道命令。

我閉上眼，認命般地挖了一大口奶油和蛋糕，塞進了嘴裏。

芒果的香甜和奶油的順滑瞬間在口中化開，味道好極了。

「好吃！」我忍不住讚歎道。

爸爸開心地笑了：「好吃就多吃點！」

我很快吃完了第一塊，爸爸又給我切了第二塊。

可就在我吃下第二塊蛋糕的一半時，異變陡生。

我的喉嚨開始發癢，像是被無數根細小的羽毛在搔刮。

緊接著，我感到呼吸變得困難起來，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每一次喘息都變得無比費力。

我的臉上開始冒出大片大片的紅疹，癢得鑽心。

「我......我......」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

「昭昭！你怎麼了？！」

爸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驚慌地衝過來抱住我。

媽媽也「嚇」得站了起來，她捂著嘴，發出了誇張的驚呼：「天哪！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過敏了？！」

爸爸抱著我，急得滿頭大汗：「快！快叫救護車！」

媽媽一邊手忙腳亂地找手機，一邊哭著說：「蛋糕！問題肯定出在蛋糕上！阿遠，我是不是拿錯東西了？我記得你把那罐新買杏仁粉和花生粉放到一塊了，是不是我給你遞東西的時候拿錯了？」

她的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爸爸。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我憋得青紫的臉，和渾身迅速蔓延的紅疹，眼神裏充滿了悔恨。

「是爸爸的錯......是爸爸害了你......」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爸爸絕望的哭喊和媽媽虛偽的尖叫。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了媽媽。

她在哭，在焦急地踱步。

但她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那雙漂亮的眼睛深處，藏著一絲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