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周是我八歲的生日。

往年，爸爸都會給我辦一個熱鬧的生日派對。

但今年，我主動跟他說，我不想辦了。

「為什麼呀？」

爸爸蹲下來，有些受傷地看著我，「昭昭不想要生日禮物了嗎？」

我搖搖頭，低著頭不敢看他：「不想......人太多了，吵。」

其實我是怕。

我怕在派對上，爸爸的朋友和親戚們會誇我，而那些誇獎，會變成媽媽懲罰我的新理由。

爸爸以為我隻是鬧別扭，但最後還是妥協了：「那好吧，不辦派對。」

「但是生日那天，爸爸給你親手做好吃的，我們一家三口過，好不好？」

見我猶豫，他又補充道：「爸爸給你烤一個你最愛吃的芒果千層蛋糕，怎麼樣？」

我心裏湧起一陣暖流，但恐懼如同跗骨之疽，緊隨而來。

下意識看向廚房門口，媽媽正站在那裏擦拭一個玻璃杯，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

我打了個冷戰，轉頭看向爸爸滿是期待的眼睛。

囁嚅半天，最終還是沉默。

從那天起，爸爸就開始興致勃勃地為我的生日做準備。

他上網查了很多菜譜，還買回來一個嶄新的烤箱。

周五的下午，他提前下班回家，在廚房裏忙活起來。

我在客廳的沙發上寫作業，聞到廚房裏飄來一陣陣奶油和芒果的香甜氣息，還能聽到爸爸不成調的哼歌聲。

那一刻，我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我們家，真的和別人家一樣幸福。

媽媽走過來，挨著我坐下。

她手裏拿著我的體檢報告，那是上個月學校組織的。

「昭昭，」她指著報告上的一行字，溫柔地問我，「醫生說你對花生過敏，是真的嗎？」

我心裏一緊，點了點頭。

「真可憐，」媽媽撫摸著我的頭，「這麼多好吃的東西都不能吃。」

她的語氣裏滿是憐惜，但我卻從她的眼神裏，讀到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惡意。

和從前無數次一樣。

我攥緊了手裏的鉛筆，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爸爸端著一杯剛榨好的芒果汁出來，遞給我：「昭昭，來，嘗嘗爸爸的手藝。」

他笑著對媽媽說：「我剛看了一下，咱們家的杏仁粉快用完了，明天我再去買點吧，烤蛋糕正好用。」

媽媽微笑著點頭：「好啊。你別忘了，昭昭過生日呢，你多用點心。」

她的目光轉向我，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看，你爸爸的心，又不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