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眼的傷還沒好利索,爸爸為了哄我開心,給我買了一個很漂亮的洋娃娃。
娃娃有一頭金色的卷發,穿著藍色的公主裙,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雙和我相似的,清澈透亮的眼睛。
「昭昭你看,」爸爸把娃娃遞給我,「她的眼睛是不是跟你一樣漂亮?」
我抱著娃娃,卻不敢表現出太多喜愛。
我偷偷看了一眼媽媽,她的臉上已經沒了笑容。
晚上,爸爸出門應酬。
我抱著娃娃在房間裏玩,媽媽推門進來了。
她走到我麵前,從我懷裏拿走了那個娃娃。
「昭昭,娃娃好看嗎?」她問。
我點了點頭。
「那......」她突然舉起娃娃,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娃娃的頭碎了,一顆漂亮的玻璃眼珠滾了出來,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嚇得縮起了腳。
媽媽蹲下身,撿起那顆眼珠,放到我的手心裏。
然後對著我,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
「再讓我聽到爸爸說你的眼睛漂亮,我就把你的眼睛,也這樣挖出來!」
恐懼像一張大網,將我牢牢地罩住。
我開始學著「懂事」。
爸爸在家的時候,我盡量不和他說話,不看他的眼睛。
他給我買的零食和玩具,我轉手就送給鄰居家的小朋友。
他想帶我去遊樂園,我就裝病,說自己頭疼。
爸爸以為我到了叛逆期,隻是歎著氣,更加小心翼翼地討好我。
他不知道,他越是這樣,媽媽對我的折磨就越是變本加厲。
她不再用針,而是換了無數種方式。
她會在我的飯裏,偷偷撒上味道極苦的黃連粉。
她會在深夜我睡著後,用冰水把我澆醒,再讓我罰站到天亮。
她會把我鎖在漆黑的儲物間裏,任憑我怎麼哭喊拍門,都不理不睬。
第二天,當爸爸問起我為什麼臉色這麼差時,她總能用最溫柔的語氣,編出最完美的謊言。
「這孩子,昨晚看漫畫書看到半夜,說了也不聽。」
「就是個小感冒,我已經給她吃過藥了......」
我成了一個活在謊言裏的囚徒,而我的媽媽,是手握鑰匙的典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