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桌上的菜肴眾多,母女兩幾乎每一道菜都點了一遍,為了稷兒的遺體,西棠隻能忍著怒氣,默默地伺候她們。
等到用完膳,她的雙手已是酸痛的不行。
剛想離開,司空嬌嬌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地惡意響起:
“嬸嬸,你的身體可真康健!用了那麼碎骨散還能下床呢?”
西棠猛地回頭,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耳尖嗡嗡作響。
“你說......什麼?”
她將頭依偎在江落月的肩頭,故意拖長了語調:
“母親,嬸嬸是不是耳朵不好?我說她的藥裏加了料啊~”
江落月的眼中心虛一閃而過,隨即笑著打著圓場。
“小孩子年紀小,都是胡說的。”
“是嗎?”西棠死死地盯著江落月的臉,憤怒像野火般燒著五臟六腑。“司空圖南不在這裏,你還在裝什麼?”
她大步上前,猛地將一桌子糕點打翻在地,胸腔劇烈起伏著。
江落月站起身湊近她,臉上的無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地是毫不掩飾地得意。
她挑釁地睨著西棠,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是我又怎樣?”
“不僅如此!嬌嬌也從頭至尾沒有中過毒呀~”
西棠指尖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恨不得立刻將眼前人撕碎。可她一眼看穿了江落月眼中的期待,她在等著自己動手,好讓她有理由再去司空圖南麵前哭訴。
西棠緊緊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無波瀾。
“你贏了。”
說完,她繞過江落月轉身開門離去。
回到內院之時,她火速提筆寫下了一封和離書,放入匣中。
既然司空圖南心中早已有他人,那自己便幹脆成全他們。
晚些時候,她正在照看自己的孩子。門卻被人暴力從外推開,司空圖南黑著臉走了進來,眉眼間戾氣翻湧:
“你為何要無故打傷大嫂?”
搖籃中的嬰兒剛取皮完不久,本就睡得不安穩,瞬間被他夾雜著怒火的聲音吵醒,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西棠剛想上前抱起孩子,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的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
西棠又急又痛,看著男人眼底毫不掩飾地厭惡,湧出的淚被她強行逼回眼中。
她猛地後退一步,眼眶通紅,啞聲開口:
“我沒有!”
“司空圖南,你沒聽到孩子在哭嗎?”
司空圖南這才注意到一旁哭鬧的嬰孩,他壓了壓眉心,厲聲衝著門外喝到:
“乳母都是幹什麼吃的!將孩子抱走!”
兩個嬤嬤應聲而入,戰戰兢兢地抱著孩子離開。
西棠想去攔,可手腕卻被司空圖南死死地鉗製住,無法動彈。
等到孩子的哭鬧聲漸漸遠了,她無力地癱坐在地,淚水模糊了雙眼。顫抖著開口:
“司空圖南,將阿弟的遺體交給我落葬。和離書我已經寫好,待你簽字,我們便再無幹係!”
“你說什麼?”司空圖南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肩迫使她看著自己,“就因為我因嬌嬌的事讓你受了家法你就如此怨恨我?”
他眉頭緊蹙,語氣帶著不滿:“我說過了,嬌嬌是大哥唯一的血脈,我不能不管......”
西棠用力掙脫他的鉗製,抬手拂去臉頰的淚,聲音冷的像冰:
“到底是因為你大哥,還是你一直深愛的人是江落月,你自己心裏清楚!”
“夫人,江夫人那邊派人來請您了!”侍女的叩門聲打斷了兩人的掙紮。
西棠推門走了出去。
院內,府醫正在為司空嬌嬌診脈,見到西棠進來,江落月故作賢惠地跟她打招呼。
刻意露出的半邊臉上,印著一個偌大的手掌印,似乎在提醒這是西棠的罪狀,
“弟妹,你可算來了,嬌嬌一直鬧著頭疼,你快替她瞧瞧。”
可府醫分明已經為她看診完畢,西棠心頭詫異,剛想開口拒絕,司空圖南卻皺起了眉,強行拉著她的手一把將她拽了過去。
西棠隻好坐在床邊俯身為司空嬌嬌看診。
看完後她坐下來寫藥方,江落月殷勤地湊上前替她磨墨。繼而湊到她的耳邊,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說到“你可真能忍啦!”
“你弟弟死了無所謂,陷害你還是無所謂啊!”
“那如果我說,下一次,我的目標是你女兒呢?”
西棠猛地抬頭,想要起身,江落月卻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胳膊。
西棠將手縮了回來,江落月露出一絲狠厲的笑,繼而卻適時朝後倒去。額頭磕在一旁的櫃子上,留下了一小道口子。
“啊!”尖叫聲引來了前方眾人,司空圖南幾步衝上前將她攬進懷中,目光掃過愣在一旁的西棠,滿是厭惡與失望。
江落月蜷縮在司空圖南的懷中,淚眼婆娑地哭訴:
“我隻是想幫忙而已,不想弟妹如此厭惡我......”
西棠望著司空圖南冰冷的眼眸,字字鏗鏘: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司空圖南抱著江落月的手臂驟然收緊,眼底寒意更盛:
“讓你將功贖罪,你卻變本加厲。西棠,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眼神一厲,吩咐左右:
“夫人心腸歹毒,不服管教,送去教坊讓嬤嬤好聲教導!”
“教坊?”西棠渾身一僵,如遭雷擊,連聲音都在顫抖。
那地方是京都貴人用來管束買來的小妾,或者背主家奴的地方,進去了,任誰都要脫層皮。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沒有......”西棠上前一步,還想爭辯。可司空圖南隻是默默地將江落月打橫抱起,親自拿起一旁的藥膏替她小心塗抹,仿佛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得到指令的侍衛麵無表情的將西棠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