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未等她反應過來,侍衛就將她強行拖拉出門。她的肩膀疼的發麻,卻還是拚命的掙紮,哀求的目光落在司空圖南身上,淚水糊了滿麵:“你真要對我用刑?”
司空圖南別過身去,沒有看她的眼睛,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無奈:
“棠兒,你這次錯的太離譜了,我身為家主更不能徇私。”
司空家祠堂,燭火搖曳,森然矗立的牌位居高臨下地讓人喘不過氣。
西棠被扒去外衣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凳上,侍衛拿起一根纏滿尖刺的藤鞭,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背上。
第一鞭落下,清脆的鞭笞聲在偌大的祠堂清脆作響。西棠單薄的裏衣應聲而裂,背上瞬間起了一道血痕。
長鞭的尖刺上隱約可見血肉相連的細碎皮肉,劇痛讓她渾身緊繃,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嘴裏蔓延著血腥味。
緊接著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來,漫天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她渾身痙攣,冷汗夾雜著血水浸透衣衫,如同冰冷黏膩的毒蛇一般,刺骨的寒冷冰的她發顫。
到最後,她的唇瓣被咬爛,血絲蜿蜒而下幹涸在嘴角。
直到打完第九十九鞭,她早已在長凳上暈死過去,燭火搖曳,將她染成血人的影子照在牆上,像一張支離破碎的布。
因為未出月子,受此大刑。被人抬回臥房後,她便開始高熱不止,直到半夜——
她是被痛醒的。
像被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刺入,疼痛從她背部的傷口蔓延骨血內部,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西棠猛的睜開眼,貼身侍女蓮兒守在一旁,見她醒來,忙不迭端來了參湯。
“夫人,您醒啦!”
傷口已經上過藥了,可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府中的金創藥都是由她一手特製,用過隻會起到消炎鎮痛的作用。
她動了動幹裂的唇,聲音嘶啞:
“有誰來過?”
蓮兒以為她在問司空圖南,端著碗的手一頓,眼裏閃過不忍:
“將軍昨天守著您到半夜,後來......後來落月夫人那邊的人來喊......”
“落月夫人的侍女進來看過您的傷勢,還特意問了當時用得藥!”
“以後他的事不必跟我說!”西棠扯了扯嘴角,尾音發顫,眼中的死寂湧現出一股戾氣,“難道是江落月?”
蓮兒又驚又怕,連忙幫她將傷口的藥重新換了一遍,那股噬心的疼痛這才壓了下去。
原想著去找她出這口惡氣,可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且沒有證據,還是不要再多生事端,西棠默默閉上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司空圖南帶著一身寒氣踏入。目光掃過西棠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想屈身湊上前握住她的手,卻被忽然驚醒的她躲過,撲了個空。
“棠兒,你別怪我!嬌嬌是大哥唯一的血脈,我不能不管她的死活。你以後切莫再行事衝動......”
“你走吧!”西棠側過身避開他的目光,“從頭至尾你都沒有相信過我!”
見到西棠如此抵觸的模樣,司空圖南不動聲色幫她壓了壓被角,聲音帶著柔:
“好好休息,大嫂已經不跟你計較之前的事了,等你傷好了,嬌嬌還是由你來照料。”
西棠緩緩睜開眼,嗤笑一聲,聲音冷的像淬了冰:
“那我還得感謝她的大度是嗎?讓她死了這條心吧!”
聞言,司空圖南的臉沉了下來:
“莫要任性!稷兒的遺體還未下葬。”
西棠的腦海仿佛閃過一道驚雷,震的她瞬間愣在當場。他竟然威脅自己!
見她沒有開口反駁,司空圖南將她強行攬進懷裏,語氣帶著哄:
“我們終究是一家人,我不想你和大嫂鬧的不愉快。這裏是京都,你出身卑微,若性子軟一些,我也放心些。”
他話裏話外都在為她好,可做的事卻一次又一次將她傷的體無完膚。
她想起以前自己不過被瓦片割傷了一道小口子,他卻心疼地幾乎落淚。連包紮都要親力親為。
後來她出去采藥,不小心從山上滾落下來,摔傷了腿,他紅著眼眶在佛堂跪了三天三夜隻為祈求她的平安。
剛成親時參加京都宴會,有貴女嘲諷她的出身,司空圖南當即衝到她府上,打斷了她兄長的腿,怒斥他家風不嚴。
可如今江落月來了,自己便什麼也不是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溢出腥甜,才勉強止住喉間的哽咽。
見她這副模樣,司空圖南不動聲色的幫她撩起耳旁的一縷碎發,默默看了她幾秒,最終悄悄關上門退了出去。
第二日,她才堪堪能下床走動,就被司空圖南派來的人催促去前院照料司空嬌嬌。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院內傳來歡聲笑語。侍女推開門,司空圖南正陪著江落月母女用膳。
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各式餐點,竟比年節時還豐盛幾番。
江落月的眼神落在哪道糕點,司空圖南就習慣性地伸出筷子夾到她碗裏。
司空嬌嬌見狀側著頭無辜地朝著他發問:
“二叔,你可以當嬌嬌的父親嗎?”
司空圖南的臉上瞬間就起了一道薄紅,剛想回答,一旁的江落月嗬斥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不許胡說!”
可西棠分明看見他眼中的落寞一閃而過,她瞬間就覺得,他們才更像是一家人,而自己隻是個多餘的外人罷了!
見到西棠,江落月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
“弟妹來啦!可要一起用膳?”
正好此時司空圖南那邊有公務要處理,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西棠默默地搖了搖頭,卻被江落月抓住了手腕,強行拉著她坐了下來。
“弟妹,說好要來照料嬌嬌的,你就在一旁布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