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就蒼白的皮膚上,新傷舊傷縱橫交錯。
有電擊留下的黑色印記,也有棍棒敲出來的青紫淤痕......
媽媽的怒氣瞬間僵在臉上,她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手指懸在我皮膚上方幾厘米處,聲音都有些發顫:
“星落,這......這是怎麼搞的?”
爸爸的眉頭擰得更緊,他看了我一眼,又掃了一眼李紫蕊:
“醫院怎麼會弄出這樣的傷痕?”
我指著縮在媽媽懷裏的李紫蕊,聲音因激動有些顫抖:
“這就要問你們的好女兒了,問問她串通醫生都幹了什麼好事。”
“我沒有!”
李紫蕊猛地抬起頭,眼眶裏瞬間蓄滿了淚水,哭得肩膀都在發抖: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誣陷我?我隻是想讓你好好治病啊。”
說完這句話,她轉頭拽住媽媽的胳膊:
“媽媽,你相信我,我現在就給王醫生打電話,讓他跟你說清楚。”
沒等爸媽說話,她已經拿出手機快速撥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哭得聲音更大了:
“王醫生,你快跟我爸媽說清楚,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在醫院要欺負姐姐?姐姐身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她把手機開了免提,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讓我全身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葉先生葉太太你放心,我們是正規的醫院,李紫蕊小姐從來沒有幹預過我們的治療,我們也一直都是按照正規流程給葉星落小姐治療的。”
媽媽立刻追問:“那我女兒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那麼多傷,不可能是治療弄的啊。”
“是這樣的,”
王醫生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無奈:
“葉星落小姐在院期間情緒不穩定,經常出現自殘的行為,我們多次勸阻幹預,還安排了心理疏導,但效果都不太理想。”
“這件事我沒跟你們說,是怕你們擔心,是我工作的疏忽,我在這裏跟你們道歉。”
話音剛落,李紫蕊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著撲進媽媽的懷裏:
“爸媽!你們怎麼能懷疑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姐姐能快點好起來。”
媽媽緊緊抱著葉紫蕊,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葉星落,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沒想到你不僅自殘,還學會了誣陷蕊蕊。”
“難道你忘了她爸爸當年是怎麼犧牲的?我們收養她,是要報恩,不是讓你這麼欺負她的!”
爸爸擰著眉站在一旁,語氣裏滿是疲憊:
“星落,我們知道你病著,可蕊蕊是無辜的。”
他歎了口氣,那句我從小聽到大的話再次響起:
“她爸爸當年是為了救我才出事,你這樣誣陷蕊蕊,對得起她爸爸的在天之靈嗎?”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裏像是放電影一樣閃過小時候的事。
葉紫蕊搶我新買的芭比娃娃,我和她爭執,媽媽過來罵我不懂事,也不知道讓著點妹妹。
我考試比她高了兩分,她就哭著說是我撕了她的複習資料,爸爸不分青紅皂白就讓我給她道歉。
這十年來,“報恩”“感恩”這幾個字把我捆的死死的,我的委屈我的痛苦,在他們麵前都成了不懂事的證據。
我慢慢放下衣服,遮住那些無人在意的傷口。
心裏最後一點對這個家的念想,終於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