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鋒在堂屋裏坐了一夜。
案子陷入了僵局。
他突然一拍大腿,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家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男人。
個子很高,長得白白淨淨,看著就很有錢。
陳鋒把他領進屋,指著我對他說:
“這就是趙亞男。”
然後轉頭對我皮笑肉不笑地說:
“別說表哥不照顧你。這位是許老板,人家可是真心實意想找個媳婦。”
“他願意出三十萬彩禮,把你媽的後事辦了。”
我愣住了。
三十萬?
下意識地看向那個“許老板”。
他雖然臉上掛著笑,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直覺告訴我,這人不對勁。
“你好,我是許陽。”
“早就聽說趙小姐......特別能幹。”
他在“特別能幹”四個字上加了重音,聽得我後背發涼。
陳鋒在旁邊幫腔:
“許老板想在你家住一晚,考察考察。”
“趙亞男,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這可是你擺脫王瘸子的唯一機會。”
我現在是嫌疑人,如果不配合,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心裏有鬼。
“好。”
我低著頭,聲音沙啞:
“隻要許老板不嫌棄我家窮。”
整個上午,許陽就像個監控探頭,時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去廚房燒水,他跟著。
我去後院喂雞,他靠在門框上看著。
就連我去給奶奶換尿布,他都在門口豎著耳朵聽。
他故意在我麵前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這房子也太破了,等咱倆結了婚,你就跟我進城。”
“你這手怎麼這麼粗?以後得好好保養,別給我丟人。”
他每一句話都在模仿令人作嘔的買家口吻。
但我隻是麻木地幹著活,一句話也不反駁。
直到傍晚,我在井邊洗菜。
井水刺骨,我手背上陳年的凍瘡裂開了口子。
我疼得嘶了一聲,手一抖,盆子翻了。
“怎麼這麼笨?”
許陽皺著眉走過來,剛想訓斥兩句,卻突然停住了。
我露出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圓疤。
那是兩年前,我爸喝醉了酒,拿我當煙灰缸留下的。
“這......這是怎麼弄的?”
許陽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我慌忙把袖子放下來,低下頭:
“沒什麼,以前摔的。”
許陽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蹲下身,幫我把翻倒的菜盆扶了起來。
“水太涼了,別洗了。”
然後別扭地轉過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老陳也沒說你這麼慘啊......”
“你是警察吧?”
我突然開口。
許陽身子一僵,轉過頭驚訝地看著我。
我苦笑了一下:
“你裝得不像。那些買媳婦的老板,看我的眼神像看牲口。”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嫌疑犯。”
許陽尷尬地撓了撓頭,索性也不裝了。
“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也就不演了。”
“趙亞男,雖然老陳認定是你幹的,但我看你不像那種狠毒的人。”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我:
“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會幫你申請法律援助,那個什麼王瘸子,絕對騷擾不了你。”
我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人說要幫我。
“謝謝你,許警官。”
我吸了吸鼻子,真心實意地說了句:
“但我真的沒殺人。”
許陽看著我,點了點頭:
“行,我相信證據。隻要今晚平安無事,我就跟老陳說,換個方向查。”
我心裏升起了一絲希望。
也許,他真的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