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黑了。
我燒火做飯。
桌上擺著幾個簡單的炒菜,最中間,依然是那碗剩下的香腸。
陳鋒特意沒讓人把肉收走,他就是要看看,這碗肉還會不會吃死人。
奶奶被我推了出來,眼神渾濁地看著桌子。
她突然顫顫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那碗肉,含糊不清地念叨:
“肉......貴客......吃肉......”
我心裏一緊,剛想把肉撤下去,陳鋒卻攔住了我。
“既然老太太讓吃,那就吃。”
陳鋒從兜裏掏出一根銀針,在那塊肉裏紮了好幾下,又拿出現場檢測試劑滴了幾滴。
沒有任何反應。
“許陽,吃。”
陳鋒冷冷地下令。
許陽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安撫,仿佛在說:
“別怕,走個過場”。
他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嚼了嚼,咽了下去。
我也被逼著吃了一塊。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許陽還跟我開了個玩笑,說這肉雖然鹹了點,但味道還挺正宗。
堂屋裏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陳鋒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一些。
他皺著眉,似乎在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真的錯了。
“看來今晚是沒事了。”
許陽擦了擦嘴,站起身:
“老陳,我就說......”
話還沒說完。
他臉色突然變了。
原本紅潤的臉,迅速變得慘白,緊接著轉為青紫。
“唔......”
許陽猛地捂住胸口,重重地摔在地上。
“許陽!”
陳鋒瘋了一樣撲過去。
我也嚇傻了,衝過去扶他。
許陽“啪”的一聲倒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雙手死死抓著領口。
黑色的血,順著他的嘴角、鼻孔、眼角,湧了出來。
和我媽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剛才還對我笑的許陽,就不動了。
他瞪大著眼睛,死死瞪著房梁。
堂屋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陳鋒粗重的喘息聲。
他跪在地上,抱著許陽漸漸變涼的屍體,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的戰友,就在眼皮子底下,死了。
陳鋒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我知道凶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