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閣裏燒著銀絲炭,我卻遍體生寒。
我蜷縮在軟榻上,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顧北川端著一隻玉碗推門進來。
他看見我這副模樣,眉頭緊鎖。
“起來,把藥喝了。”
他把碗遞到我嘴邊,藥汁散發著苦味。
“這是洗髓散,千金難求,能治好你的舊傷。”
“喝完了藥,你就去江南,養好身體嫁人生子。”
我抬手打翻了玉碗。
藥汁潑在白狐皮褥子上,染出一片臟汙。
“你想毒啞我?還是毒死我?”
“就因為我還沒走,礙了你新歡的眼?”
顧北川看著地上的狼藉,怒極反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沈青笙,你現在腦子裏除了情愛還有什麼?”
“本王若要殺你,你也配活到現在?”
他重新倒了一碗藥,鉗製住我的雙手,捏開我的牙關,強行把藥灌了下去。
滾燙的藥汁嗆進氣管,我拚命咳嗽,咳出來的全是血沫子。
顧北川鬆開手,看著我嘴角的血跡,手指微顫,很快背到身後。
“本王是為了護你!外麵的刀光劍影你擋得住嗎?”
“隻有讓你廢了武功,做一個普通人。”
“趙靈璧的係統才檢測不到你的威脅。”
“你怎麼就不能理解本王的苦心?”
我趴在床沿,嘔出胃裏的藥汁和血。
擦幹淨嘴角的汙漬,我抬頭看他,眼神死寂。
“顧北川,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折斷我的翅膀,殺我的親人。”
“這不是愛,是你的控製和自負。”
顧北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等你到了江南,自然會明白。”
“明日一早就啟程,馬車本王已經備好了。”
“別讓本王再看見你這副不知好歹的模樣。”
他說完甩袖離去,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緊閉的門,係統的倒計時變成鮮紅的數字。
隻剩不到十二個時辰了。
我忍著劇痛從床上爬起來,從枕下摸出那張揉皺的“車票”。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江南。
洗髓散不是救命藥,是催命符。
它會加速我靈魂的剝離。
也好。
早點結束這場長達十年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