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澈深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裏,整整三天。
這是宋窈歌結婚後的第三天。
房間裏一片狼藉,凡是能砸的東西,都變成了一地碎片。
他蜷縮在角落,懷裏抱著宋窈歌留下的一件舊外套,那是她有一次匆忙離開時落下的,上麵還殘留著她身上清淡的皂角香。
“窈窈......”
他一遍遍地低喃著這個名字,每一次呼喚都像是從胸腔裏撕扯出一塊血肉。
這三天,宋靜姝給他的那些“藥”斷了。
起初隻是焦躁,後來便演變成無法忍受的痛苦,幻覺和現實交織,無數畫麵在他腦中衝撞。
有宋窈歌為他擋下飛來籃球的背影,有她在他床邊讀書的側臉,有她笨拙地學著煲湯,燙得滿手是泡卻毫不在意的傻笑。
十年,三千多個日夜。
她是如何一點點把他從黑暗的深淵裏拉出來,又是如何在他每一次情緒失控時,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一切。
那些被他視為理所當然的付出,此刻都化作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淩遲著他的心臟。
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割腕,血流了一地,他沒有撥通任何急救電話,而是固執地打給了宋窈歌。
電話那頭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絕望中,他撥給了宋靜姝。
宋靜姝趕來時,他已經意識模糊,他記得自己抓著她的手,求她:“找窈窈......讓她回來......”
可宋靜姝是怎麼做的?
她喂給他一顆藥,溫柔地告訴他:“澈哥,姐姐不要你了,以後有我陪著你。”
從那以後,他就陷入了更深的泥沼。
那種藥能暫時麻痹他的痛苦,也能放大他對宋靜姝的依賴。
他變得暴躁、易怒,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對宋窈歌的恨意上。
他親手推開了全世界唯一愛他的人。
這個認知,比戒斷反應帶來的生理痛苦,要強烈一萬倍。
門被大力敲響,宋靜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偽裝的關切:“澈哥,你開開門好不好?你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阿姨很擔心你。”
江澈深充耳不聞,隻是更用力地抱緊了懷裏的外套。
“澈哥,我知道你難過,可姐姐已經嫁人了,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宋靜姝的勸說還在繼續,“你還有我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們也恨宋窈歌,讓他們聲名盡毀,但有解決的辦法嗎?
根本就沒有。
“滾!”
江澈深發出一聲嘶吼,抓起床頭櫃上僅剩的一個台燈,狠狠砸向門口。
一聲巨響後,門外安靜了。
許久,傳來江夫人疲憊的聲音:“靜姝,你先下去吧,讓他自己靜一靜。”
“這怎麼行呢?阿姨,我說過會一直照顧他的,這一點不會改變,你要相信我。”
又過了一會兒,門鎖傳來輕微的響動,江夫人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看到房間裏的慘狀和角落裏形銷骨立的兒子,她的心都碎了。
“阿澈,你到底要怎麼樣?為了那個女人,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江澈深緩緩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幹澀得嚇人。
“我要去找她。”
“你瘋了!”江夫人尖叫起來,“她已經嫁人了!嫁給了沈家那個植物人!你去找她能做什麼?讓她跟你私奔嗎?你知不知道這會給我們江家帶來多大的麻煩!”
“我不管。”江澈深固執地重複,“我要去找她。”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因為幾日未進食而發軟,一個踉蹌又跌了回去。
“我錯了......我要去跟她道歉......”他喃喃自語,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滑落,“是我對不起她......我不該聽宋靜姝的話......”
“宋靜姝?”江夫人愣了一下,“這跟靜姝有什麼關係?不是她衣不解帶地照顧你嗎?”
“是她......是她給我吃藥......”江澈深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她騙我,你們都騙我!”
江夫人看著兒子癲狂的樣子,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立刻叫來保鏢,強行將江澈深控製住,並把他關在了房間裏,沒收了他所有的通訊設備。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他出來!”
江夫人站在門口,下了死命令。
她不能讓兒子去京市,更不能讓他毀了江家。
那個宋窈歌,現在是沈家的兒媳婦,是他們惹不起的人。
房間裏,江澈深被兩個高大的保鏢按在床上。
他瘋狂地掙紮,嘶吼,卻無濟於事。
絕望之下,他看到了床頭櫃上破碎的台燈碎片。
一片鋒利的玻璃,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第二天一早,江夫人就約了宋靜姝在咖啡館見麵。
她將一張銀行卡推到宋靜姝麵前。
“靜姝,這裏麵有五百萬。”江夫人的態度冷淡了不少,“你和阿澈的婚事,我看還是算了吧。”
宋靜姝的臉瞬間白了。
“阿姨,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和澈哥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江夫人冷笑一聲,“你給他吃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跟我說好好的?”
宋靜姝心頭一慌,強作鎮定:“阿姨,那都是醫生開的鎮定劑,是為了緩解澈哥的情緒啊。”
“別把我當傻子。”江夫人端起咖啡,不再看她,“我看他現在的情況並不穩定,如果讓他跟你強行在一起的話,隻怕會造成麻煩,這件事情就算了吧。”
除非無可解決,真的需要她。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靜姝。
“你拿著錢,暫時就離他遠一點。”
顯然,江夫人也接受不了,她被爆出的那些黑料。
說完,江夫人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宋靜姝呆坐在原地,渾身冰涼。
憑什麼宋窈歌可以嫁入頂級豪門,而她連江家都進不去?
都是宋窈歌的錯!
巨大的怨恨和嫉妒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媽?我是靜姝,對,他們現在一直說我,我好難過,這一切都是宋窈歌害的,我們得想辦法報複!”
“什麼?找個人折騰還得花幾千萬?”
“不管怎麼樣,咱們得想個辦法,不能讓她好過!”
另一邊,江家別墅。
傭人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不好了!夫人!少爺他......他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