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婚禮後,宋窈歌就徹底將宋、江兩家人的聯係方式盡數拉黑,還換了新的電話號碼。
世界總算清靜了。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兩件事上,照顧沈廷瀾,以及備考京市大學的研究生。
舒晚信守承諾,不僅為她請來了京市最好的考研輔導團隊,製定了詳細周密的學習計劃,也從未讓她去老宅應付那些複雜的親戚關係。
她給了宋窈歌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尊重。
這樣的日子,平靜得甚至有些不真實。
宋窈歌每天的生活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清晨,她會配合護工為沈廷瀾做全身的清潔和按摩,活動他的關節,防止肌肉萎縮。
白天,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裏,沉浸在浩如煙海的專業書籍和複習資料中。
晚上,護工下班後,便是她獨自照料沈廷瀾的時間。
她會給他讀一段新聞,或者講講自己白天學到的有趣案例,盡管他沒有任何回應。
“今天老師講了‘習得性無助’,很有意思。”她一邊用溫毛巾為他擦拭手背,一邊輕聲說著,“就是一個人在反複的打擊和挫敗後,會覺得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從而放棄抵抗,聽天由命。”
“我以前,好像就是那樣。”
她的話語很輕,與其說是在對他講,不如說是在對自己說。
擦到他的右手時,那枚銀色的尾戒再次映入眼簾。
她已經不再去糾結他到底是不是那個雨夜的男人。
是與不是,都改變不了他們現在是法律上的夫妻這個事實。
她隻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這天下午,又到了給沈廷瀾輸送營養液的時間。
護工將新的一袋營養液掛上輸液架,正準備連接鼻飼管,宋窈歌恰好從書房出來喝水。
她習慣性地走過去檢查。
“等一下。”她忽然開口。
護工的動作停住了,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宋窈歌取下那袋營養液,拿到陽光下仔細端詳。
這是一袋淡黃色的粘稠液體,和之前的每一袋看起來都沒有任何區別。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今天的顏色,似乎比平時要渾濁那麼一絲絲。
極其細微的差別,不仔細對比根本看不出來。
“宋小姐,有什麼問題嗎?”護工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麼。”宋窈歌搖搖頭,將營養液遞了回去,“可能是我看錯了,你繼續吧。”
護工沒有多想,重新掛好,調整好滴速。
宋窈歌站在原地,看著液體一滴滴順著管子流下,心裏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是她的錯覺嗎?
或許是最近學習太累,眼睛花了?
接下來的兩天,她每次都會格外留心營養液的狀態。
一切如常。
直到第二天。
她覺得有問題,偷偷調虎離山了沈廷瀾的藥,並沒有讓護工發現問題,然後再借著買東西的借口,去了一家權威的私人檢測機構。
加急費用很高,但她毫不在意。
當她拿到那張薄薄的報告單時,上麵的結論卻讓她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樣本中檢測出微量“氯化琥珀膽堿”成分,該物質為骨骼肌鬆弛藥,過量或長期使用,可導致呼吸肌麻痹,對深度昏迷患者尤其致命。】
致命。
這兩個字,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有人在下毒。
不是一次性的劇毒,是以微量不易察覺的方式,日積月累,讓沈廷瀾走向真正的死亡。
何其歹毒的心思!
這麼看來,沈廷瀾果真是被人給算計了,否則絕不可能如此。
宋窈歌拿著報告單,衝出檢測中心,立刻打車回了沈家。
她沒有回主臥,而是直接去了舒晚的院子。
李管家看到她深夜到訪,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通報了。
舒晚正在書房處理事情,見到臉色蒼白的宋窈歌,她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宋窈歌沒有說話,隻是將那張化驗報告單,遞到了她的麵前。
舒晚接過,視線落在紙上。
書房裏很安靜,隻剩下紙張被捏緊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幾秒鐘後,舒晚抬起頭。
她的儀態依舊端莊,但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裏,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這是怎麼回事?”
“我是昨天發現的不對勁,今天拿去做的檢測......”
即便內心早有準備,但仍然還是無法掩飾內心的慌亂。
舒晚有些失望地閉上眼睛。
“好,好得很。”她慢慢地說著,每個字都透著徹骨的寒意,“看來有些人,是真的等不及了。”
她看向宋窈歌的目光,已經帶上了信賴的打量。
“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
“沒有了。”
“你是怎麼發現的?”
“直覺。”宋窈歌回答,“顏色比平時渾濁了一點點,我不確定,所以拿去化驗。”
舒晚沉默了。
她原以為,自己找來的這個兒媳,隻是個安分守己、聰明上進的姑娘。
卻沒想到,她還有這樣一份遠超常人的敏銳和果決。
這樁交易,是她賺了。
“窈歌。”舒晚站起身,對她道,“以後他的一切飲食用藥全部都由你一個人經手,再不讓任何護工傭人再碰,我會找專門的人幫你。”
“我明白。”
“家裏這幫牛鬼蛇神,我會親自處理。”舒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血腥氣,“你隻要保護好廷瀾,其他的,都不用管。”
“好。”
宋窈歌拿著那份報告,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舒晚叫住她。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黑色的卡,遞給宋窈歌。
“這張卡沒有密碼,沒有上限,拿著,你是沈家的少夫人,別委屈了自己。”
宋窈歌沒有拒絕,接了過來。
“謝謝媽。”
回到主臥時,已是午夜。
房間裏很安靜,儀器屏幕上的光,映著沈廷瀾沉睡的側臉。
宋窈歌走到床邊,看著這個男人。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這個活生生的人,就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害死。
就在她彎腰調整管道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是房門被擰開的聲音。
宋窈歌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門口,一個穿著女傭製服的年輕女孩端著一杯牛奶站在那裏,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
“少......少夫人,我、我看您房間燈還亮著,夫人吩咐我給您送杯熱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