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們明天領證

舒晚的提議來得直接而迅速。

“窈歌，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她的姿態放得很平，沒有絲毫豪門夫人的架子，“以廷瀾當下的情況，我們並不打算辦婚禮，對他對你都是一種不必要的喧囂。”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宋窈歌。

“我的想法是你們二人盡快辦好登記手續，在法律上成為夫妻，對於婚禮，我們會用其他的方式給你補償，公司的股份，京市的房產，包括你想要的學業或事業上的支持，你都可以隨便提。”

這番話，坦誠得讓宋窈歌有些意外。

沒有虛與委蛇，沒有畫大餅，一切都擺在明麵上，是一場清晰的交易。

而這，正是宋窈歌想要的。

“我不需要補償。”宋窈歌回答得同樣幹脆，“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婚後不影響我的學業考試，我也會盡自己的能力照顧好他。”

舒晚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真切的欣賞。

“好。”她點頭，“我說到做到，隻要你安分守己，沒有人會幹涉你的自由。”

豪門太太不如旁人想的那樣輕鬆，龐大的親眷關係以及各種複雜的事情太多，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整個家族的顏麵。

上進的姑娘，總是格外讓人喜歡。

她親自將宋窈歌送回偏院，秦嵐立刻迎了上來，將她拉進房間裏，關上了門。

“怎麼樣？那個老夫人沒為難你吧？”秦嵐上下打量著她，生怕她少了一根頭發。

宋窈歌搖搖頭，給她倒了杯水：“我一直以為她很老，結果很年輕，人也不錯，很通情達理。”

“那就當個普通稱呼吧，無所謂，如果你見到那個植物人了嗎？長什麼樣子？”

“見到了。”

“帥不帥？”

“很帥。”宋窈歌的回答很平靜。

秦嵐剛鬆了口氣，就聽宋窈歌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們準備明天就去領證。”

“噗！”秦嵐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什麼玩意兒？明天？領證？！”

她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焦躁的狀態。

“宋窈歌，你是不是瘋了！那是嫁人，不是去超市買白菜！還買一送一，搭上自己一輩子！”

“守活寡！那是真真正正的守活寡！他要是十年不醒，你就守十年？他要是一輩子不醒呢？”

秦嵐抓著自己的頭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知道他長得帥，可再帥又有什麼用？你下半輩子就對著一個活死人過嗎？他都不能人道！你才二十出頭，你的人生還沒開始呢！”

麵對閨蜜的激動，宋窈歌隻是靜靜地聽著。

等她吼完了，才慢慢開口。

“嵐嵐，你覺得我以前的人生，算是開始了嗎？”

一句話，讓秦嵐瞬間啞火。

“可這不一樣！”秦嵐還是不甘心，“還是建議你脫離火坑，這婚姻的本質其實是苦的，就算你有了金錢，不就跟蚌殼裏的珍珠一樣嗎？那讓你疼又有什麼用，我不覺得他們對你沒有目的，畢竟他們這樣的大家族隻有一個獨子，怎麼著都得讓你有個孩子吧，但這孩子從哪來，你比我更清。”

“我知道，我也已經做好了決定。”宋窈歌看著她，一字一句。

“嵐嵐，你還不明白嗎？我怕了。”

“我不想再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別人的身上，我受夠了那種內耗和自我懷疑，愛情沒有事業和金錢來的更可靠。”

她捧著水杯，指尖微微泛白。

“如果他不是植物人，是一個活生生的健康人，沈廷瀾就不會看得上我，如今他們也隻是覺得我這個人沒有什麼歪心思，又被家裏所拋棄，能夠受他們的控製，但至少我不用再討好任何人，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我隻需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好。”

“嫁給一個植物人，意味著我不會有夫妻生活的煩惱，不會有處理婆媳矛盾的糟心，更不會有一個丈夫來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

“我能拿到京市的戶口，能進入全國最好的學府深造，能擁有沈家少夫人這個身份帶來的所有便利和庇護，而我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一個已婚的名頭。”

宋窈歌的分析冷靜到近乎冷酷。

“嵐嵐，這筆交易，我穩賺不賠。”

秦嵐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裏一陣陣發酸。

“可是......萬一他醒了呢？”秦嵐提出了最後的可能性，“植物人也是有幾率醒過來的，到時候他要是個混蛋怎麼辦？你豈不是又栽了？”

宋窈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不會的，他這樣的人看不上我，我隻負責照顧，即便以後他醒了，我也可以一提離婚，往後憑借著我在這裏得到的好處，足以讓我富足下半輩子了。”

秦嵐看著她篤定的樣子，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隻能長長歎了口氣。

“行吧，你這個強脾氣，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坐到宋窈歌身邊，抱住她的胳膊。

“但是你給我記住了，宋窈歌，你要是受了半點委屈，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天大的豪門又怎麼樣，大不了我拚了這條命，也把你從這裏帶出去！”

宋窈歌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好。”

夜深了，秦嵐早已睡下。

宋窈歌卻毫無睡意。

她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清冷的月光，腦子裏亂糟糟的。

明天，她就要成為一個已婚的女人。

嫁給一個法律意義上的陌生人。

那個躺在床上，可能永遠不會醒來的沈廷瀾。

可他真的不會醒嗎？

離開他房間時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再次清晰地浮現在她的感知裏。

是錯覺嗎？

還是......他其實已經醒了，隻是在偽裝？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瘋狂地生根發芽。

如果他已經醒了，為什麼還要偽裝？他在防備誰？是那個讓他出車禍的幕後黑手嗎？

無數的謎團縈繞在她心頭。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宋窈歌警惕地回過頭。

“宋小姐，您睡了嗎？”

是李管家的聲音。

宋窈歌走過去打開門。

李管家站在門外，依舊是那副恭敬周到的模樣。

“這麼晚了，有事嗎？”

“是的，宋小姐。”李管家微微躬身，“剛剛和夫人確認過，已經為您和少爺預約好了，民政局那邊特事特辦，明天上午九點，會有工作人員上門為您二位辦理結婚登記。”

明天上午九點。

這個精確到小時的時間，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瞬間將宋窈歌拉回現實。

一切都比她想象的，來得更快。

她甚至能聽到裏屋，本已睡著的秦嵐，因這句話而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