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澈琛更加自閉,每天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連飯都不吃。
江夫人到了束手無策的地步。
就在此時,宋靜姝端著一碗清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阿姨,您別急,澈哥隻是一時想不開。”
“想不開?他都要沒命了!”江夫人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靜姝,你勸勸他,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宋靜姝垂下眼簾,掩去一閃而過的精光。
她當然知道江澈深聽不進去,他那不是鬧脾氣,是病。
是那該死的、糾纏了他十幾年的自閉症和情感障礙,在宋窈歌離開後,徹底失控了。
而這,正是她的機會。
她柔聲安撫江夫人:“阿姨,您讓我試試吧。”
她敲了敲門:“澈哥,是我,靜姝,我給你熬了粥,你開開門好不好?就算不為自己,也為阿姨想一想。”
裏麵沒有回應。
宋靜姝也不氣餒,繼續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的嗓音說:“我知道你難過,姐姐她......她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但你不能這樣作踐自己呀,你生病了,需要吃藥的。”
“藥?”裏麵終於傳來一絲動靜,“宋窈歌才是我的藥!她走了!什麼藥都沒用了!”
“不是的。”宋靜姝貼著門板,壓低了嗓音,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姐姐能給你的我都能給,甚至還能給的更多更好,到時候身體好了,我們兩個人就能去找她了。 ”
她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澈哥,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心理醫生,他給了我一種新藥,能讓你好起來,徹底地好起來,再也不用受那些情緒的折磨。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門內,陷入了死寂。
良久,門鎖“哢噠”一聲,開了一道縫。
宋靜姝推門而入,濃重的煙味和頹靡的氣息撲麵而來。
江澈深形銷骨立,眼窩深陷,正死死地盯著她。
“藥呢?”
宋靜姝從包裏取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遞了過去。
“澈哥,你先喝點粥,空腹吃藥傷胃。”
江澈深卻一把奪過藥片,看也不看就和著水吞了下去,動作急切得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宋靜姝看著他,唇邊勾起一抹隱秘的笑。
這藥,可不是什麼心理醫生給的。
這是她托人從地下渠道弄來的,一種能讓人產生極強依賴性的精神鎮定劑。
它能暫時撫平江澈深的所有焦躁和痛苦,也能讓他,從此再也離不開她。
果然,不過十幾分鐘,江澈深狂躁的情緒就肉眼可見地平複下來。
他雖然依舊沉默,但至少不再砸東西,還順從地喝了半碗粥。
江夫人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拉著宋靜姝的手,不住地道謝:“好孩子,真是太謝謝你了!阿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比那個宋窈歌......你比她強一百倍!”
宋靜姝故作羞澀地低下頭:“阿姨,這都是我該做的,我姐姐不行,是因為她不識貨。”
“什麼哥哥妹妹的!”江夫人此刻看她,是怎麼看怎麼順眼,“我們江家就認你這一個兒媳婦!那個宋窈歌,心腸歹毒,忘恩負義,她不配!”
有了江夫人的首肯,宋靜姝在江家的地位水漲船高。
她每天都陪在江澈深身邊,按時給他“喂藥”,陪他說話解悶。
江澈深對她的依賴也越來越深,隻要她一離開,他就會變得焦躁不安。
江夫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對宋窈歌的怨恨也與日俱增。
她開始在自己的貴婦圈子裏大肆宣揚宋窈歌的“惡行”。
“你們是不知道,那個宋窈歌有多狠心!我們家阿澈為她割腕,她倒好,手機一關,理都不理!”
“要不是我們家靜姝衣不解帶地照顧著,阿澈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靜姝才是真正善良的好女孩。”
“以前真是我們瞎了眼,把一個白眼狼當成寶,還想讓她進我們江家的門,簡直是笑話!”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很快就傳得人盡皆知。
秦嵐刷著手機,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群人還要不要臉了!顛倒黑白!那個江夫人,怎麼不去說書啊?我看她不去說相聲都屈才了!”
宋窈歌正在整理她的專業書籍,聞言隻是平靜地將一本《認知心理學》放上書架。
“隨他們說去,嘴長在別人身上。”
“我就是氣不過!你為那個江澈深付出了十年,結果呢?現在倒成了你忘恩負義,蛇蠍心腸了?”秦嵐替她不值,“還有那個宋靜姝,裝什麼小白花呢,我看她就是個頂級綠茶!”
“你說她就算是恨你,也不必這樣,說白了這事兒真是你吃大虧,連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不甘心,也就你能忍得了。”
宋窈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當然也不甘心,可她更清楚,跟一群不可理喻的人爭辯,隻是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我此行如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往後也再不受羈絆了。”她轉過頭,看著秦嵐,“至於他們,不過是我人生路上踢開的絆腳石,不值得我再回頭多看一眼。”
秦嵐看著她冷靜的側臉,歎了口氣,把怒火壓了下去。
“你說得對,不值得,對了,沈家那邊有聯係你嗎?你真打算嫁過去守活寡啊?”
“婚約已定,沒有反悔的道理。”宋窈歌淡淡道,“而且,總比應付江澈深和他那一家子清靜。”
正說著,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但鬼使神差地,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恭敬而沉穩的男中音,是她熟悉的李管家。
“宋小姐,您好。”
“李管家?”宋窈歌有些意外。
“是的,宋小姐。”李管家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式,“冒昧打擾您,是想和您確認一件事。”
“您這邊的事情我們已經知曉,能否接您入京,順便談談婚約和其他後續事情,未婚夫妻也總該見見麵,不是嗎?”
宋窈歌想,這次,她沒有拒絕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