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三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宋家客廳裏炸開。
眼看她們都知曉後,李管家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門外,一排穿著統一製服的安保人員,兩人一組,抬著一個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箱魚貫而入。
“哐。”
“哐。”
“哐。”
箱子被整齊地碼放在客廳中央,每放下一個,宋家人的心臟就跟著重重一跳。
那箱子古樸厚重,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光是這箱子本身,恐怕就價值不菲。
很快,客廳的空地就被二十個一模一樣的木箱占滿了。
趙雅蘭的呼吸都急促起來,她下意識吞了口唾沫,眼睛死死地粘在那些箱子上,挪都挪不開。
李管家上前,打開了最前麵的一個箱子。
嗡!
滿室金光,幾乎要閃瞎所有人的眼。
一箱子,整整一箱子,全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這,這......”趙雅蘭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李管家仿佛沒看到她失態的模樣,又麵不改色地打開了第二個箱子。
裏麵不是金條,而是一疊疊厚厚的房產證和地契,最上麵一份,赫然是京市中心一環內的一套四合院。
第三個箱子,是各種珍稀的珠寶首飾,帝王綠的翡翠,鴿血紅的寶石,粉鑽......每一件都像是從頂級拍賣會圖冊上走下來的。
第四個,是古董字畫。
第五個,是幾家上市公司不記名的股權轉讓書。
......
每打開一個箱子,宋家人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宋國棟努力維持著一家之主的鎮定,可那微微顫抖的手和發亮的眼睛,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貪婪。
宋明輝手裏的薯片掉了一地都毫無察覺,嘴巴大張。
宋靜姝更是嫉妒得快要發瘋。
憑什麼!憑什麼宋窈歌這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能得到這麼多!這些原本都該是她的!
江澈深的麵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混雜著屈辱、憤怒和震驚的扭曲。
他江家雖然也是豪門,但聘禮絕不可能做到如此誇張的地步。
沈家,這就是京市頂級豪門的底蘊嗎?他們為了一個植物人,竟然肯下如此血本?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宋窈歌!
那個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轉眼就要成為他都必須仰望的沈家少夫人?
不!不可能!
就在趙雅蘭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那套鴿血紅首飾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李管家,辛苦了。”
宋窈歌從樓梯上走下來,神色平靜地走過所有人,站到李管家麵前。
她先是轉向早已被金錢衝昏頭腦的宋家父母。
“宋先生,趙女士。”
她開口,稱呼的轉變讓宋國棟和趙雅蘭都是一愣。
“我同意嫁入沈家,從今天起,你們宋家對我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一筆勾銷。”
“從此,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她的話很輕,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趙雅蘭臉色一變:“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跟我們說話?”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宋窈歌反問,“用我換來這些,你們不就是這個意思?”
一句話,堵得趙雅蘭啞口無言。
宋窈歌不再理會他們,轉而對李管家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李管家,多謝沈老夫人的厚愛,隻是這些聘禮,還請您先帶回去。”
“等我正式嫁入沈家,這些東西,我會親自處理。”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趙雅蘭第一個跳起來:“宋窈歌你瘋了!到手的錢你不要?”
宋國棟也急了:“窈歌,別任性!這是沈家的一片心意,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李管家卻對宋窈歌露出一絲讚許。
不被潑天富貴迷了眼,還能保持清醒和風骨,這位未來的少夫人,果然不一般。
“好的,宋小姐,都聽您的安排。”
他一揮手,那些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將剛剛打開的箱子一個個重新合上,然後井然有序地抬了出去。
江澈深看到這一幕,混沌的大腦瞬間被一個念頭擊中。
她讓沈家把聘禮帶回去了!
她拒絕了!
她心裏果然還是有他的!
之前說的那些狠話,甚至答應嫁給植物人,都隻是為了刺激他,想讓他後悔,想讓他低頭挽留她!
一定是這樣!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的暴戾和不安瞬間被一股失而複得的狂喜和自負所取代。
他就知道,宋窈歌愛他愛到骨子裏,怎麼可能真的離開他。
看著宋窈歌拉著行李箱要走,江澈深立刻上前,一把攔在她麵前,臉上帶著一種“我看穿你了”的傲慢。
“行了,別演了。”
宋窈歌停下腳步,冷淡地看著他。
“鬧夠了就跟我回去。”江澈深一副恩賜的口吻,“看在你今天拒絕了沈家的份上,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記住,沒有下次。”
宋窈歌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麻煩你讓開,好狗不擋道。”
“姐姐,你就別嘴硬了。”宋靜姝也立刻跟上來,挽住江澈深的手臂,柔弱地勸道,“你生什麼氣啊?他連我的桂花糕都不管了,直接從醫院跑來找你,你瞎生個什麼氣?”
她這話,明著是勸和,實則是在提醒江澈深,他為了宋窈歌,拋下了生病的自己。
江澈深果然有些不悅,他覺得宋窈歌太不懂事了。
“宋窈歌,我給你台階,你最好識趣點。”
宋窈歌懶得再跟這兩個人廢話,繞過他們就想走。
江澈深被她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伸手就去抓她的行李箱:“我讓你走了嗎!”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箱子,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管家。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江澈深身邊,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微笑,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讓江澈深動彈不得。
“江先生,您弄疼我們未來少夫人了。”
李管家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未來少夫人”這五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江澈深和宋家人的頭上。
江澈深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她不是拒絕了嗎?”
“宋小姐隻是讓我們暫時將聘禮帶回,等她過門再做處置。”李管家微笑著解釋,但那笑意不達眼底,“婚約,即刻生效。”
“從現在起,宋小姐的安全,由我們沈家全權負責。”
話音落下,他身後兩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員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宋窈歌護在身後,隔開了江澈深和宋家所有人。
那是一種無聲卻強大的壓迫感。
江澈深的手腕被鉗製著,屈辱感和挫敗感讓他幾欲發狂。
他眼睜睜看著李管家恭敬地從宋窈歌手中接過行李箱,然後護著她,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宋窈歌從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