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澈深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那雙曾被宋窈歌細心嗬護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寒與暴戾。
“宋窈歌,你敢再說一遍之前的話嗎?”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的愛真夠廉價的,前腳跟我說完退婚,後腳就要迫不及待找下家,你對我這十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宋窈歌倒抽一口涼氣,但心口的麻木早已蓋過了一切。
她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他有什麼資格質問她?
宋窈歌抬起另一隻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動作緩慢卻堅定。
“江澈深,我的愛廉不廉價,你不是最清楚嗎?”
她平靜地回望他,那份冷靜刺痛了江澈深的眼。
“在你為了宋靜姝的玩笑,把我為你準備的一切棄之如敝屣的時候,在你把我外婆的遺物丟進泳池,眼睜睜看我跳下去卻轉身就走的時候,在你為了她一點無關痛癢的小傷,就命令我去排隊幾小時買一份桂花糕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我的愛,已經被你親手耗盡了。”
“現在,你憑什麼來問我?”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江澈深臉上。
他的身體僵住,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麵瞬間湧入腦海,讓他無從辯駁。
“我......”
“澈哥,你別聽她胡說!”宋靜姝立刻撲過來,楚楚可憐地挽住江澈深的手臂,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姐姐就是嫉妒我,她恨我搶走了你,所以才故意說這些話刺激你的!”
她說著,又轉向宋窈歌,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喜歡澈哥,可感情的事怎麼能控製呢?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別再用這種話傷害我們了,好不好?”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宋窈歌冷笑一聲:“所以,搶別人未婚夫還有理了?宋靜姝,你這麼喜歡撿我不要的東西,我成全你,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你!”宋靜姝的哭聲一滯,氣得滿臉通紅。
江澈深被她那句“我不要的東西”徹底激怒,心底那股失控的恐慌再次升騰。
“宋窈歌!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不然呢?”宋窈歌迎上他的怒火,毫不退讓,“要我像以前一樣哄著你,求著你,把你當全世界嗎?江澈深,你早就不配了。”
眼看局勢失控,趙雅蘭眼珠一轉,猛地衝了上來。
“夠了!宋窈歌,你還有沒有把我們當父母看!”
她指著宋窈歌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馬上就要嫁到沈家去了,海大的保研名額留著也是浪費!你妹妹想學心理學,以後好照顧澈深,你這個做姐姐的,就不能成全她嗎?”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宋窈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她把拚盡全力才得來的保研名額,讓給宋靜姝?
就為了讓她去討好江澈深?
“媽,你怎麼能......”
宋靜姝故作驚訝,嘴上推辭,眼底卻閃爍著貪婪與渴望。
“你閉嘴!”趙雅蘭瞪了她一眼,繼續對宋窈歌施壓,“這個名額,本來就是我們宋家培養你才得來的!現在讓你拿出來給姝姝,也是為了我們家好!姝姝嫁給澈深,對我們宋家是多大的助力,你懂不懂?”
一旁的宋國棟也清了清嗓子,端出長輩的架子。
“窈歌,你媽說得對,你反正要去京市了,這個名額你也用不上,就當是......你報答我們家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了。”
宋明輝更是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煽風點火:“就是!一個保研名額而已,看把你小氣的!白眼狼!你把這保研名額讓出來,我們砸點錢也不是不能進去,那是要有個正當渠道,不是嗎?”
這一家人的嘴臉,真是醜陋到了極點。
就算她真的放棄了保研名額,以配的能力也考不進去,哪怕她們是想暗箱操作,這樣的可能性幾乎都很少。
他們就是理所當然地,想榨幹她身上最後一點價值。
宋窈歌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隻剩一片冰涼。
“我的養育之恩不是用替嫁報答的嗎?現在不夠了?”
趙雅蘭被噎得說不出話。
“想要我的保研名額?”宋窈歌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答案,“做夢。”
“你!”趙雅蘭氣得渾身發抖,“反了你了!宋窈歌,我告訴你,這件事由不得你!你不給也得給!”
“哦?”宋窈歌挑眉,“那我就去告訴海大的校領導和導師,告訴他們宋家逼我讓出名額,說你們想暗箱操作,看到時候丟人的是誰!”
她太清楚了,這些人最在乎的就是臉麵。
果然,宋國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敢威脅我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宋窈歌收回目光,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我的未來,我的人生,跟你們宋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這個名額,你們也休想染指。”
她說完,不再看他們扭曲的表情,轉身就走。
江澈深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能讓她走!
她走了,誰來照顧他?誰來忍受他發病時的樣子?宋靜姝隻會帶他玩樂,她根本不懂他的病!
“宋窈歌,你站住!”他失控地吼道,“我不準你嫁給別人!你的保研,你的未來,都隻能跟我有關!你聽見沒有!”
他衝上去,想再次抓住她。
然而,宋窈歌卻精準避開他的撲向,然後反手一推。
“滾開。”
眾人驚慌失措,然而,就在此時,別墅的門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鈴聲穿透了客廳裏凝滯的空氣,讓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傭人劉媽愣愣地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幾個身穿黑色西裝,氣場肅穆的男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遞上一張製作精良的名帖,態度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抬頭看向眾人。
“請問,宋窈歌小姐在嗎?”
“我們是沈家的人,奉老夫人之命,特來送聘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