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住了兩天,燒退了下去,肺炎也得到了控製。
宋窈歌不顧護士再觀察兩天的建議,執意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到宋家,傭人劉媽看到她時,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大小姐,您回來了。”
宋窈歌知道她為什麼驚訝,因為自從宋靜姝回來後,她就很少回家。
但今天不同。
“嗯。”
宋窈歌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徑直上樓回到自己那個采光最差的房間。
她沒有猶豫,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家裏屬於她的物品很少,準確來說,是絕大部分都被養母拿去給了宋靜姝,剩下的都是她自己打工賺錢買的。
她將那些厚重的心理學書籍一本本打包,然後又疊了幾件常穿的衣服。
正備放入行李箱時,房門被推開。
“喲,姐姐這是要出遠門呀?”
宋靜姝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譏誚。
女人全身上下珠光寶氣,與宋窈歌簡單甚至有些陳舊的衣服形成了鮮明對比。
宋窈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手上的動作。
這種無視讓宋靜姝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踱步走進來,目光在房間裏掃視一圈:“也是,都要嫁去沈家衝喜了,是該提前收拾收拾,嘖嘖,聽說那位沈大少爺躺了三年了,跟個活死人沒什麼區別呢。”
她故作同情的看著宋窈歌:“姐姐,你這輩子怕是都要守活寡了,想想還真是......可憐呢。”
宋窈歌冷笑,將一件毛衣平整地放進行李箱:“比起惦記別人的未婚夫,上趕著當第三者,我覺得守活寡至少清靜,你說呢?”
宋靜姝被噎了一下,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但很快,又一副委屈的模樣。
“姐姐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知道你是嫉妒澈哥喜歡我,但明明你占了我的位置那麼多年,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倒是你,隻能用這種方式來給家裏‘發揮餘熱’了。”
“物歸原主?”
宋窈歌輕笑一聲:“一個自私冷漠連基本感恩都不懂的男人,你這麼稀罕撿垃圾,那就拿去好了。”
“你!”
宋靜姝臉色鐵青。
她最恨宋窈歌這副明明在意的要死,卻還是看似平靜的樣子了。
可明明搶了她身份的人是她!她憑什麼這麼淡定?
宋靜姝目光掃過書桌上那個半舊的水杯,惡向膽邊生,手臂重重掃過桌麵。
哐當!
水杯瞬間被摔得四分五裂。
宋窈歌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宋靜姝自己踉蹌著向後跌倒,重重地坐在地上,掌心按在了一小塊碎瓷片上,瞬間劃破了一道口子。
“啊!好痛!”
她立刻捂著手肘,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我知道你討厭我,怪我搶走了澈哥,可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啊!”
宋窈歌:......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來了樓下的人。
趙雅蘭和宋國棟急匆匆地跑上樓,身後還跟著一臉看好戲表情的宋家小兒子宋明輝。
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滿地狼藉。
“姝姝!”
趙雅蘭驚呼一聲,立刻衝過去扶住宋靜姝,一臉心疼:“你怎麼樣啊?”
“媽......”宋靜姝舉著自己的手:“都是我不好,是我不應該過來和姐姐說話的,姐姐她對我有氣也是應該的,你們千萬別生氣......”
看著那掌心的刺紅,宋國棟臉色鐵青,看著宋窈歌的眼神滿是失望:“窈歌,你怎麼能這麼惡毒?靜姝是你妹妹!她剛回來不久,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
宋明輝吃著薯片,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早知道你是這種白眼狼,當初爸媽就應該把你趕出去!”
宋窈歌看著這一家三口默契的指責,心臟像是被浸在冰水裏,又冷又麻。
在宋靜姝沒回來之前,她也是家裏捧在掌心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
直到半年前宋靜姝回來,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汙蔑下,全家人都覺得是她欠了宋靜姝,是她讓她受了二十年的罪。
宋窈歌想不明白,當初被抱錯難道是她願意的嗎?她又有什麼錯?
一開始她還接受不了他們的變化,拚命地討好他們,可現在,她甚至都懶得去解釋那拙劣的陷害。
反正她身邊的人都會喜歡宋靜姝,厭惡她。
江澈深是,養了她二十多年的父母也是。
趙雅蘭一邊檢查宋靜姝的傷口,一邊怒罵:“我就知道,你就是嫉妒姝姝,嫉妒她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嫉妒澈深喜歡她,可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們宋家,你能有今天?你能在海大讀書?你現在居然恩將仇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良心?”
宋窈歌扯了扯唇角“你們跟我談良心?趙女士,你讓我替你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植物人衝喜的時候,你的良心在哪裏?”
趙雅蘭臉色猛地一變。
宋國棟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這件事我們不是商量好的嗎?再說了,這不也是為了家裏......”
“為了家裏?”宋窈歌打斷他:“是為了家裏,還是為了你們自己?用我這個養女去換取沈家的資源,保住你們岌岌可危的公司,同時把你們的親生女兒從火坑裏撈出來?宋先生,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
“宋窈歌!”宋國棟惱羞成怒:“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
宋窈歌喉嚨用力一滾,強忍著淚意:“長輩,你們配嗎?”
她深吸一口氣。
“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嗎?為什麼在宋靜姝回來之後,你們迫不及待地告訴我,我的一切原本都屬於她!甚至連我的婚約,我的未來,都要為她讓路?”
“江澈深生病十年,我陪在他身邊十年,但你們隻會覺得我是在高攀,現在他好了,喜歡上宋靜姝了,你們就覺得我沒用了,可以一腳踢開,甚至廢物利用,拿去換利益!”
“宋窈歌!你胡說八道什麼!”趙雅蘭氣得渾身發抖。
“我胡說?”
宋窈歌情緒激動,指向還在啜泣的宋靜姝:“她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她摔倒了就是我推的,你們誰問過我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在你們眼裏,我宋窈歌天生就是惡人,就是容不下她!好啊,既然你們這麼想,那我今天就惡毒給你們看!”
話音未落,宋窈歌雙手抓住書桌的邊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宋靜姝推了過去。
“啊!”
宋靜姝驚叫一聲,身上的雜物嘩啦啦全砸在了她的身上。
整個房間瞬間死寂。
宋窈歌胸口劇烈起伏。
她抬手,看著不小心劃破的手指,殷紅的血跡滲出來,反倒冷靜了下來。
“算了。”
“反正我馬上就要嫁給別人了,以後也不會再礙你們的眼。”
“這最後幾天,你們......就忍一忍吧。”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道陰冷暴戾的質問。
“宋窈歌,你剛才說什麼?你要嫁給誰?”
幾人回頭,隻見江澈深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一雙深邃的眸死死地盯著宋窈歌,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