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涼的池水瞬間淹沒了宋窈歌的口鼻,耳道的嗡鳴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隻剩下水流裹挾著絕望在胸腔裏衝撞。
她拚命抓到那條項鏈,死死地攥在手裏,失重感讓她本能地在水中撲騰。
水花四濺。
岸上,江澈深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他怎麼都沒想到宋窈歌竟然真的會為了那條破項鏈跳下去。
看著她越來越沉的身體,男人臉上的冷意瞬間被慌亂所替代。
“宋窈歌!”
他厲聲喝道,幾乎是下意識就要朝著泳池邊衝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人舉著嗡嗡作響的手機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少爺,您的電話!是......是醫院打來的!說靜姝小姐剛才不小心摔倒了!”
江澈深伸出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水中的宋窈歌掙紮的力度已經明顯變小。
一邊是剛剛被他逼入絕境的未婚妻,一邊是是讓他感受到快樂和正常的宋靜姝。
這個選擇,對他而言,似乎並不艱難。
江澈深眼神掙紮地看了一眼泳池中那道逐漸沉沒的身影,最終,還是猛地收回了手,一把奪過仆人手中的電話。
“靜姝?你怎麼樣?別怕,我馬上過來!”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泳池一眼,轉身就朝著車庫跑去,隻留下一句對仆人們的嗬斥:“還愣著幹什麼?把她弄上來!”
仆人們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跳下泳池,將已經意識模糊的宋窈歌拖上了岸。
宋窈歌癱倒在冰冷的池邊地麵上,劇烈地咳嗽。
她冷的渾身發抖,模糊的視線裏,捕捉到了那道匆忙鑽進車裏的身影。
直到走,他都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所以,即便是到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還是選擇了宋靜姝,哪怕對方僅僅隻是摔倒了。
不過她已經感受不到疼了,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
“宋小姐,您沒事吧?我們這就叫救護車!”
“不用。”
宋窈歌用盡全身力氣站起來,將那條拿命換來的項鏈死死的攥在掌心,任由冰冷的金屬隔著皮膚。
“哎呀,窈歌,你這是怎麼了?”
江夫人從裏麵出來,看到渾身濕透的宋窈歌後,驚呼道:“快,拿毛巾過來!”
“不用了阿姨。”宋窈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以後,關於江澈深的事情就別再聯係我了,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找他。”
說完,不去看江夫人心疼的目光,一步一步的離開。
夜風一吹,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冷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她跌跌撞撞地走著,頭重腳輕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終於,她走不動,靠在一根路燈柱上,顫抖著手摸出手機,然後哆哆嗦嗦的按下了120。
“......喂,我......在風南路第三個路口,需要......幫助......”
話音未落,就眼前一黑,身體沿著燈柱軟軟地滑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次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天花板。
“你醒了?”
旁邊的護士一邊記錄著她的生命體征一邊說:“你溺水加上受涼引起高燒和輕微肺炎,需要住院觀察兩天,你家裏人呢?”
家人?
宋窈歌苦澀一笑:“我沒有家人。”
護士愣了一下,眸中掠過一絲憐憫,沒再多問,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手機:“剛才你昏迷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震動,看起來挺急的,看一下吧。”
宋窈歌拿起手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江澈深打開的未接來電。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可恥的想,他這是擔心她的安危,所以才打來的電話。
但也僅僅隻有一瞬間,一個連她死活都不在意的人,又怎麼可能還會關心她呢。
她麵如表情的接起來。
“有事?”
“宋窈歌,你在哪呢?”
“我在哪裏和你有關係嗎。”
“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江澈深沒有一點關心她的意思,命令道:“靜姝受了驚嚇,現在胃口不好,就想吃城西那家‘徐記’的桂花糕,那家店排隊很久,別人去買她不放心,你現在去給她買一份過來。”
宋窈歌平靜的聽著。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宋靜姝柔聲細語的聲音。
“澈哥,姐姐好像不太願意呢,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不吃也是可以的,你別為難她......”
一聽這話,江澈深的語氣瞬間加重了幾分:“宋窈歌,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靜姝還在等著!她身體不舒服,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宋窈歌扯了扯唇,懶得再和他廢話一個字,直接關機。
屏幕瞬間暗了下去,隔絕了一切令人作嘔的聲音。
電話另一端,江澈深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屏幕,確認通話被切斷後,一股怒火猛地竄上了心頭。
他不甘心的繼續打,可那頭除了機械般的女音什麼都沒有。
她竟然關機了?
那個女人竟然敢用這種無視的態度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