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事,我自有把握,就怕他不來。”江雪隱安慰著暖玉,實際心裏也有點犯怵。
按照暖玉的介紹,這裏修士修煉等級隻分開脈期和通竅境。最高隻能修煉到通竅境大圓滿,也就是相當於人界的金丹初期。
而開脈期大圓滿相當於人界練氣十層的水平。
這對於以前的江雪隱,曾經的天之驕子,年紀輕輕就是元嬰境界,分分鐘秒殺。
可現在的她,頂多算開脈初期吧。硬碰硬,恐怕也就一成把握。
但是她需要這樣的機會,去搏一搏。
窩棚區重新恢複死寂,無數道視線偷偷瞥向江雪隱,有驚異,有畏懼。
江雪隱無視目光,默默坐回角落,閉目調息。
方才那一指,耗去了她積攢的大半血氣,但效果顯著。
“此界修士,空有修為,卻不懂靈力精細操控,戰鬥意識粗陋。”她心中了然,“但,這是我的優勢,也許未必會輸。”
夜深時分。
江雪隱依然沒有入睡,而是再次進入那玄妙的感知狀態,將意識沉入岩壁更深處。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在近百丈深的岩層中,她‘看’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那是一種深沉、古老、與黑髓石截然不同的氣息,微弱卻精純,仿佛被封印了萬載歲月。
“這是......”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神血本源竟在此刻自主躁動起來,傳出一種渴望的悸動。
那裏有東西,在吸引著她的血脈。
江雪隱睜開眼,看向幽暗的礦道深處,剛才的方向是在東邊。
該找一個機會去東邊探一探究竟。
而就在她重新閉目調息時,一道幾乎融於夜色的青衫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窩棚外的巨石上。
月光稀疏,照出來人清俊的側臉和那雙深若寒潭的眼眸。
他靜靜注視著窩棚內那抹單薄卻挺直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碎裂的玉佩。
玉佩上殘缺的紋路,與江雪隱覺醒神血時眼底浮現的圖騰,竟有七分相似。
“羲和......”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裏,“你選中的傳承者,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在窩棚內調息的江雪隱,似有所感地微微蹙眉,隨即又沉浸到血氣運轉的玄妙之中。
她要活下去,變強!
然後回去,複仇!
次日傍晚時分,江雪隱收工的時候,一群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領頭的漢子又高又壯,皮膚黝黑,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就是一堵牆。
江雪隱沒想到這人來得真快。
“就是你傷了我的人?還挑釁?”黑虎開口,聲音跟破鑼似的。
“他們要搶我的黑髓石。”
“我的人拿你黑髓石,收你保護費,是為了你的安全。你要是不交,那就交出你的命!”
黑虎往前踏一步,陰影罩住整個江雪隱。周圍礦奴見狀,退開一大圈,不敢說話。
江雪隱掃視了一圈,黑虎身後的這些人,實力都不俗。
理智告訴她:打不過。
情緒告訴她:不能慫!
“還是不給?”黑虎看著眼前的人沒有任何動作,一個咧嘴,“那就打斷手腳,喂黑妖!”
他那粗糙的大手就要抓過來。
“住手!”
是王監司的聲音。
黑虎動作一頓,收回手,轉身堆笑:“王大人,您怎麼來了?”
“礦場規矩,禁止私鬥。”王監司走到近前,仔細打量江雪隱,“有恩怨,去生死台。”
生死台是礦場東邊臨時搭建的一塊簡陋台子,上去之後,生死不論。
黑虎笑容僵了僵,看向江雪隱,臉色猙獰起來:“好!那就上生死台!”
王監司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江雪隱:“你可以拒絕,生死台上,生死不論。贏者,可脫離奴籍獲自由身。”
後半句讓江雪隱眼神瞬間放光,這是逃離這個鬼地方的好機會!
然而王監司的下一句話,又讓江雪隱臉色凝重起來。
“多年來,有不少待不下去的人都去生死台,卻沒有一個活下來。”
“雪隱,不要去......”暖玉在人群中朝著江雪隱搖了搖頭。
江雪隱沉思片刻,抬頭目光堅定道:“我去。”
黑虎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不怕死,如此爽快就應戰了,開心地咧著嘴笑:“好!那就一個月後的今天午時,生死台見!”
他可要好好準備,到時候打得她給自己磕頭謝罪!
王監司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雪隱,“鑒於你在這裏導致監工肥仔死亡,上麵安排你從明天開始就去東區礦洞吧”。
不等江雪隱反駁,王監司就轉身離開。
眾人散去,暖玉衝過來,眼淚在眼眶急得打轉:“你真要去生死台?你會死的!”
“不去也是死,”江雪隱頓了頓,“去的話,還有一線生機。”
江雪隱看著暖玉擔心的模樣,突然一板一眼說道:“如果,我真死了,記得每年多給我燒點好吃的啊,不要這幹硬的餅。”
“你......”
“開玩笑的,”江雪隱拍拍她的肩膀,“我不會死的。”
她還有仇未報,還不能死在這裏!
“還有東區礦場也很危險,那邊總塌方死了不少人,你過去一定要小心啊!”
暖玉握緊江雪隱的手,十分擔心。他們所有礦奴最不想去的就是東區礦洞,萬一碰上一次塌方,很容易丟了命。
“好的,你放心,我命大著呢!”
江雪隱回握了握暖玉冰涼的手,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都能在問心台上活下來,又能在空間亂流中存活,命硬著呢!
恰好王監司的安排,正中她下懷。她正愁怎麼去東邊探尋呢,機會這不就送上門了。
就是和黑虎的對決,她需要用這一個月的時間好好籌謀一下。
次日,天未亮透,江雪隱便被領著前往東區礦洞。
東區的景象與南區截然不同。岩壁呈現暗沉的青灰色,觸手冰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江雪隱一踏入礦洞,心口深處便傳來細微的悸動。
她按捺下立刻想要探索的衝動,如尋常礦工一般,尋了處岩壁,揮鎬開采。
挖礦間隙,她默默感應著昨晚探查到的那股氣息,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掃向礦洞更深處。
就在江雪隱全神貫注於那股愈發清晰的召喚時,一道粗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感應。
“喂!新來的,發什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