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雪隱看著眼前那張油膩的嘴臉,沈清明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吧,自己於他們而言就是一件工具。
胃裏一陣翻騰,她強壓湧上來的惡心勁,送了一個白眼給肥仔。
“你還不識抬舉?”
他抄起鞭子就抽,這一次江雪隱忍不了了。
她抬手,一把抓住鞭梢,細碎的到刺紮進手掌,血珠順著鞭身往下滴。
肥仔一愣,用力往回拽,鞭子紋絲不動。
“鬆開!你個賤奴,還敢在這裏撒野!”肥仔漲紅了臉。
江雪隱冷眼看他:“監工大人。您腳邊那袋子裏,好像有不少成色極好的黑髓石。是想要獨吞嗎?”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排隊的礦奴,旁邊巡視的其他監工,都看向肥仔。
肥仔臉色變了:“你胡扯什麼!”
“是不是胡扯,”江雪隱看向那個麻袋,“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一個穿銀甲的人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冷聲道:“打開。”
“王、王監司,您怎麼來了?這、這都是屬下的東西......”肥仔額頭開始冒汗,瘋狂解釋,卻得到一記眼刀。
肥仔抖著手打開麻袋口,側著往地上一倒,幾十塊黑髓石滾落出來。
王監司看著那堆黑髓石,裏麵還摻雜零星紫光,抬手,劍光一閃,肥仔頭顱落地,鮮血四濺。
“監工肥仔,私吞礦石,按律當誅。”王監司收劍入鞘,沒有任何其他多餘的動作,“繼續交礦。”
隊伍重新動起來,江雪隱看著王監司離開的背影,注意到他腰上別的腰牌,紋飾特殊,上刻黑岩堡標識。
“你太衝動了!”忽然一個力道將她拉到一旁,定睛一看是剛才那個少女,江雪隱一臉茫然。
“肥仔敢公然這樣,是因為他背後有人!而那個王監司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才趁機把他殺了。”
暖玉壓低聲音,拽著江雪隱的衣袖,聲音發急。
“可是,那也不能任他欺辱啊。”江雪隱可不管他背後有誰,敢惹她,那就誰也別好過。
“我在這已經三年了,肥仔背後是青霄宗,那可是五大宗門之首!沒人敢惹。
他那些私吞的礦石也是孝敬給青霄宗的。你現在相當於斷了人家財路!”
暖玉繼續低聲解釋著,她可見過太多人因為不服肥仔,而離奇死亡。
不是他青霄宗幹的,還能是誰?
“人不是我殺的呀,那個王監司......”江雪隱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冒出來。
“王監司是黑岩堡的人,這裏整個都歸黑岩堡管,各大宗門都要讓他三分。因為他們掌握著修煉必備的晶石!而且,”
暖玉湊到江雪隱耳旁更加低聲:“青霄宗早就想吞了這座礦,兩家一直水火不容,你這是被當靶子了!”
“名門正派還這麼壞?”
“哎?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接下來你會很危險!已經好多人離奇死亡了!”
暖玉發現自己小心翼翼說了半天,眼前的人重點抓的都不對,有些氣急。
“放心,死不了。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你叫什麼名字?”
江雪隱伸手拍了拍暖玉的肩膀,讓她放心。
“暖玉。”
“江雪隱。給,你看你瘦弱的,多吃點才有力氣。”江雪隱岔開話題,將手裏剛領的餅,撕下一半遞給對方。
暖玉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什麼,接過餅道了謝,低頭慢慢啃著。
江雪隱在礦奴們聚居的窩棚區找了個角落坐下。窩棚是用碎石和枯草胡亂搭成的,四處漏風。
她找了一塊還算幹淨的地方,坐在上麵,看著一旁暖玉他們已經歇下的身影,腦海中飛速梳理從暖玉那裏打聽到的消息:
此界名為“碎靈淵”,靈氣稀薄,大道有缺。這裏修煉資源極度匱乏,黑髓石、寒鐵晶等礦石是硬通貨,也是支撐修士修煉的主要來源。
在這個依舊弱肉強食的世界,她需要盡快恢複實力,找到離開此界的方法,回到人界報仇。
正沉思間,窩棚外傳來嘈雜聲。
“新來的,出來!”
外麵叫喊聲不斷,江雪隱被吵得煩躁,睜開眼,隻見三個身材壯碩的監工堵在窩棚口,為首者臉上有條猙獰刀疤,眼神凶狠。
周圍的礦奴們紛紛縮了縮脖子,埋頭裝作沒看見。
“有事?”江雪隱看周圍沒人應,才發覺是在叫自己。
“聽說你今天挖到了紫髓石,還殺了肥仔?”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懂不懂這裏的規矩?新人頭一個月,所得需上交五成給黑虎哥。”
“若我不交呢?”江雪隱平靜道。
“不交?”刀疤臉身後兩人踏前一步,煉氣三層的氣息壓了過來,“那就打斷手腳,扔到蝕骨池等死!”
江雪隱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刀疤臉心頭莫名一悸。
她向前邁出一步,不是逃跑,不是求饒,而是主動踏入三人合圍的中心。
刀疤臉一愣,隨即獰笑:“找死!”
砂缽大的拳頭裹挾著微弱靈力,直轟她的麵門!
這一拳速度不快,力道尚可,但在江雪隱眼中,卻是破綻百出。
拳鋒軌跡僵硬,靈力運轉在肘部有一處明顯滯澀,下盤虛浮,左肩應當有舊傷未愈,導致發力時身體有微不可察的傾斜......
前世她經曆過千百次生死搏殺,而錘煉出的戰鬥本能,在此刻蘇醒。
她側身,不是硬躲,而是恰到好處地卡在拳鋒將盡未盡的刹那。
同時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那一縷微薄的血氣,精準點向刀疤臉肘部靈力滯澀的點。
“呃。”
刀疤臉整條手臂的靈力運轉驟然紊亂,拳頭軟軟垂下,臉上血色盡褪,踉蹌倒退三步,驚恐地看著她:“你,你這是什麼邪術?!”
“不是邪術。”江雪隱淡淡道,“隻是你靈力運轉有破綻,我點了最明顯的一處而已。”
另外兩人不信邪的一起撲了上來,但江雪隱的動作更快。
一個肘擊打一人腹部,另一個被她一腳踹飛。
一息之間,兩人倒地。暖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想收保護費,讓他自己來,滾!”江雪隱冷眼說道。
笑話,她隻是修為盡失,還真當她是廢柴了?
當她之前二十年白苦修了?
刀疤臉捂著酸麻無力的右臂,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你等著!黑虎哥不會放過你!”
三人連滾帶爬的離開這裏,江雪隱卻見一旁暖玉嚇愣在原地。
“黑虎......那可是開脈期大圓滿,殺過好幾個礦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