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光著腳,穿著單薄的家居服,站在小區樓下的寒風裏。
正是正月裏,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可我卻不覺得冷......因為心更冷。
來往的鄰居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有的指指點點,有的掩嘴偷笑。
我凍得瑟瑟發抖,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我不信邪。
這絕對不可能是什麼靈異事件。
也不可能是全家集體中邪。
他們那個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的眼神,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我懷疑,是不是我這七天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可我一直在公司加班啊!
為了多賺那幾千塊錢加班費,給家裏換個大電視。
我連年夜飯都是吃的外賣泡麵。
我有錯嗎?
我沒錯啊!
我摸了摸口袋,還好,手機還在。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我大姨的電話。
大姨平時最疼我,家裏有什麼事她最清楚。
“喂,大姨......”
我聲音帶著哭腔,剛一開口。
電話那頭就傳來大姨冷冰冰的聲音。
“別叫我大姨,我受不起。”
“瑤瑤啊,人要臉樹要皮,你爸媽都那樣了,你還去騷擾他們幹什麼?”
“做人留一線,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說完,“啪”地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連大姨也這樣?
全世界都背叛我了?
我不死心,又給舅舅、姑姑打了電話。
無一例外。
要麼是破口大罵,要麼是陰陽怪氣。
甚至連我最好的閨蜜,接通電話後也是歎了口氣。
“瑤瑤,別再裝了,我都替你累。”
“放過叔叔阿姨吧,也放過你自己。”
然後拉黑了我。
我站在風中,看著手機屏幕上一個個紅色的掛斷記錄。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荒謬。
太荒謬了。
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楚門的世界。
所有人都拿到了劇本,隻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他們都在演戲。
演一場要把我逼瘋、逼死的戲。
“滴滴——”
一輛警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警察!
對,還有警察!
不管發生什麼事,警察總會講證據吧?
我這滿身的傷,還有被趕出家門的事實,難道還不夠證明我是受害者嗎?
我發瘋一樣衝向警車。
“警察叔叔!救命啊!我爸媽要殺了我!”
我攔住剛下車的民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那民警看了看我,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林瑤?”
我拚命點頭:“對對對,我是林瑤!我爸媽瘋了,他們虐待我,把我趕出來了!”
民警的表情變得很古怪。
不是同情,也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看麻煩精的眼神。
“林女士,我們接到報警,說你私闖民宅,還動手打傷老人。”
我愣住了。
“什麼?我私闖民宅?那是我家啊!”
“我打傷老人?明明是我差點被他們打死啊!”
我舉起紅腫的手背,指著被踹青的肚子。
“你們看!這都是傷啊!我有證據的!”
民警歎了口氣,搖搖頭。
“林女士,這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父親的名字。”
“而且鄰居都作證了,是你強行闖進去,還要拿熱湯潑你母親。”
“你父親是為了自衛才動的手。”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顛倒黑白!
這是赤裸裸的顛倒黑白!
“不可能!鄰居都在撒謊!監控呢?你們去調監控啊!”
民警拿出一張出警記錄單。
“林女士,你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鬧了。”
“鑒於你的精神狀態,我們建議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如果你再這樣騷擾那家人,我們隻能依法對你進行拘留。”
我看著那張記錄單,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我的罪行。
一月二十二號,騷擾路人。
一月二十五號,在樓道縱火。
一月二十七號,恐嚇鄰居。
我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著指著那些日期。
“這......這全是假的!”
“這些日子我都在公司加班!我有考勤記錄!我有同事作證!”
“我怎麼可能在這裏縱火恐嚇?我會分身術嗎?”
民警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別狡辯了。趕緊走吧,別讓我們難做。”
我絕望了。
連警察都不信我。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難道我的記憶被篡改了?
還是我真的瘋了?
不。
我沒瘋。
我很清醒。
我知道我叫林瑤,我知道我在哪家公司上班,我知道我愛吃什麼。
甚至連家裏銀行卡的密碼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那是我的家,是我的父母。
我一定要搞清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