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漠地看著他在地上翻滾,哀嚎,像一條被抽了筋骨的狗。
“殺了你?”
我輕笑出聲,俯下身,湊到他耳邊。
“太便宜你了。”
“蕭玄屹,我要你活著。”
“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用我的命換來的一切,是如何一點點化為烏有的。”
“我要你這輩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那眼神,比死還絕望。
我站直身體,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對拓跋宏說。
“陛下,把他關進天牢最深處。”
“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別讓他死了。”
拓跋宏會意,揮了揮手。
“帶下去。”
侍衛們將已經癱軟如泥的蕭玄屹拖了下去。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在我的身上,嘴裏不停地念著我的名字。
“清淺......清淺......”
那聲音,如泣如訴,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處理完蕭玄屹,我向拓跋宏告辭。
他沒有再挽留,隻是派了一隊親兵,護送我離開皇城。
我回到了師門。
大師兄陸離早已在門口等我。
看到我,他什麼都沒說,隻是上前,輕輕地抱住了我。
“回來就好。”
我靠在他的懷裏,緊繃了兩年多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下來。
眼淚,無聲地滑落。
“師兄,都結束了。”
陸離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孩子。
“嗯,都結束了。”
我在師門休養了一段時日。
每天陪著師父下下棋,種種草藥,或者和師兄弟們一起研究新的醫術。
日子過得平淡而寧靜。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會這樣過去了。
直到那天,拓跋宏派人送來一封密信。
信上說,蕭玄屹瘋了。
他整日在天牢裏嘶吼,哭喊,用頭撞牆,不吃不喝,一心求死。
拓跋宏問我,該怎麼辦。
我看著信,沉默了良久。
最終,我提筆,隻回了兩個字。
“隨他。”
他的死活,與我何幹?
可不知為何,我的心,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難受。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又回到了和蕭玄屹成婚的那三年。
他會在我研究醫術時,默默地為我披上一件外衣。
他會在我生病時,笨拙地學著為我熬藥。
他會帶我去看塞外的落日,會在江南的煙雨裏,為我撐起一把油紙傘。
那些曾經被我刻意遺忘的溫暖,此刻卻像潮水般湧來,將我淹沒。
我從夢中驚醒,滿臉是淚。
為什麼?
為什麼到了現在,我還是會為他心痛?
我恨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可我,也曾那麼深,那麼深地愛過他。
這份愛,早已刻入骨血,無法剝離。
第二天,我向師父和師兄辭行。
“師父,師兄,我想再去一趟大漠皇城。”
陸離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師妹,你......”
我對他笑了笑。
“師兄,你放心。”
“我不是去救他,也不是去原諒他。”
“我隻是,想去做個了斷。”
了斷我和他之間,所有的愛恨情仇。
了斷我那可悲又可笑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