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玄屹被俘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大鄴。
朝野震動,人心惶惶。
那個曾經被晚媚迷惑的皇帝,此刻終於清醒過來。
他下令徹查晚媚,卻發現,那個女人早已帶著搜刮來的金銀珠寶,逃之夭夭,不知所蹤。
皇帝悔不當初,卻為時已晚。
北漠大軍長驅直入,不過十日,便兵臨大鄴都城之下。
大鄴的城門,不攻自破。
守城的將領,是蕭玄屹曾經的副將,也是我曾經救過命的人。
他打開城門,率領全城將士,向北漠投降。
理由很簡單。
“戰神王爺被奸人所害,我等不願再為昏君賣命!”
大鄴王朝,亡了。
拓跋宏率軍入主皇城,登基為帝,改國號為“漠”。
登基大典那天,我站在他身旁,接受百官朝拜。
而蕭玄屹,作為前朝的階下囚,被鐵鏈鎖著,跪在大殿之下。
他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我們,眼裏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從他親手將刀刺入我胸口的那一刻起,這個男人,在我心裏,就已經死了。
登基大典結束後,拓跋宏在禦花園設宴。
他屏退了左右,隻留下我和他。
“清淺,”他親自為我斟了一杯酒,“這次能這麼順利地拿下大鄴,你居功至偉。”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大漠的護國神醫,地位與我等同。”
“這萬裏江山,有我的一半,便有你的一半。”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陛下言重了。”
“我幫你,隻是為了報仇。”
“如今大仇得報,我也該離開了。”
拓跋宏的動作一頓。
“你要走?”
我點了點頭。
“天下之大,我想去看看。”
拓跋宏沉默了片刻,最終歎了口氣。
“我留不住你。”
“但是,走之前,那個蕭玄屹,你打算如何處置?”
我放下酒杯,看向不遠處被侍衛押著的蕭玄屹。
他一直看著我們這邊,眼神複雜。
“陛下想從他口中套取的情報,應該都套取完了吧?”
拓跋宏點頭。
“差不多了。”
“那這個人,就交給我來處置吧。”
我站起身,向蕭玄屹走去。
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我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我臉上的鬼麵,聲音沙啞。
“你......是不是蘇清淺?”
我沒有回答。
我隻是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當那張醜陋可怖,布滿傷疤的臉,完整地暴露在他麵前時。
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震驚,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樣。
“清淺......我的清淺......”
他掙紮著,想要向我爬過來,想要觸摸我的臉。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碰觸。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蕭玄屹,我不是你的清淺。”
“你的清淺,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死在了亂葬崗。”
“被你,親手殺死的。”
我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徹底崩潰了。
“不!不是的!”
他嘶吼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沒有想殺你!我隻是......我隻是太想救嫣然了!”
“清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我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你原諒我好不好?你殺了我,用我的命去抵,隻要你能原諒我!”
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我心中卻沒有一絲快意。
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原諒?
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