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個堆滿腐屍的亂葬崗。
烏鴉在我頭頂盤旋,野狗覬覦著我殘破的身體。
就在我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
為首的,是我失散多年的大師兄,陸離。
“師妹!”
他抱起我,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師兄來晚了。”
我被師門的人救了回去。
心脈重創,容貌盡毀,右手經脈全斷。
我躺在床上,像個廢人,動彈不得。
每天靠著各種珍稀藥材吊著一口氣。
大師兄守在我床邊,日日為我施針,眼底的紅血絲一天比一天重。
“師妹,別怕,有師兄在,一定能治好你。”
我看著銅鏡裏那張被鮮血和泥土糊住,又被野狗啃噬得坑坑窪窪的臉,扯了扯嘴角。
治好?
怎麼治?
心已經死了,這副皮囊留著還有什麼用?
那段時間,我拒絕進食,拒絕喝藥,一心求死。
直到有一天,小師弟哭著跑進來。
“師姐,你快看看師兄吧!他為了給你找‘還魂草’,闖入禁地,被守護神獸打成重傷,現在就剩半條命了!”
我掙紮著起身,在小師弟的攙扶下,來到陸離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氣息微弱。
手裏,還死死攥著一株沾著血的‘還魂草’。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我有什麼資格去死?
我這條命,是蕭玄屹給的傷,卻是師兄用命換回來的。
從那天起,我開始配合治療。
再苦的藥,我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喝下去。
再痛的針灸,我也咬牙忍著。
我的身體在師門各種靈丹妙藥的調理下,漸漸好轉。
隻是,心頭血已失,我的內力十不存一。
容貌被毀,再也無法複原。
最重要的右手,經脈被蕭玄屹用特殊手法震斷,除非有天神下凡,否則絕無恢複的可能。
我成了一個麵目全非的廢人。
傷好後,我給自己做了一張銀色的鬼麵,遮住了那張可怖的臉。
我開始練習用左手寫字,用左手施針。
起初,連一支筆都拿不穩。
針紮在自己身上,不是深了就是淺了,常常把自己弄得鮮血淋漓。
但我沒有放棄。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我心中的恨,支撐著我走過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兩年後,我戴著鬼麵,以“鬼麵神醫”的名號,再次出現在世人麵前。
隻是這一次,我不再是大鄴王朝的戰神王妃蘇清淺。
而是敵國北漠奉若神明的鬼麵軍醫。
北漠皇帝感念我的救命之恩,許我無上榮寵。
我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左手醫術,為北漠培養了一大批軍醫,改良了無數軍中藥方。
北漠的軍隊,因此戰力大增。
而我,也從師兄口中,斷斷續續地聽到了關於蕭玄屹的消息。
他用我的心頭血“救活”的林嫣然,其實是北漠安插在大鄴的棋子,一個叫晚媚的暗探。
晚媚用與林嫣然相似的容貌,和我那淬了毒的心頭血,日複一日地侵蝕著蕭玄屹的身體和神智。
這兩年,蕭玄屹的身體每況愈下,朝中大權旁落。
他曾經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如今都倒向了晚媚。
整個大鄴王朝,被一個女人攪得天翻地覆。
聽到這些,我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都是他應得的報應。
我隻等著,等著一個親手向他複仇的機會。
很快,機會就來了。
北漠與大鄴,正式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