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師遞上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王爺,請。”
蕭玄屹接過匕首,寒光映著他冷硬的側臉。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想起三年前,他身中“烏啼”之毒,渾身潰爛,神誌不清。
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是我守在他床前七天七夜,以身試藥,才從鬼門關將他拉了回來。
那時,他虛弱地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地喚我的名字。
“清淺,謝謝你。”
“清淺,此生定不負你。”
誓言猶在耳邊,執刀的人卻已換了一副心腸。
我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匕首,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蘇清淺行醫半生,救人無數,卻救不了自己。
我愛了一個男人三年,為他付出一切,最終卻要死在他手上。
冰冷的刀尖抵上我的胸口。
我睜開眼,最後一次看著他。
“蕭玄屹,你會後悔的。”
他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將刀刺了下去。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溫熱的血噴湧而出。
我感覺到生命在飛速流逝。
意識模糊中,我看到他用玉碗接住我的心頭血,小心翼翼地捧到國師麵前。
國師將血倒入溫養玉中,口中念念有詞。
片刻後,溫養玉光芒大盛,一個與林嫣然有七分相似的虛影漸漸凝聚成形。
“嫣然!”
蕭玄屹衝過去,一把抱住那個虛影,喜極而泣。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我就像一件用舊了的器物,被隨意地丟棄在一旁。
我拚命地呼吸,想要留住最後一絲生機。
我不能死。
我死了,師門怎麼辦?
我若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太便宜這對狗男女了?
就在這時,蕭玄屹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轉過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清淺,你這雙手,醫術通神,留著也是個禍害。”
他蹲下身,抓住我的右手。
那是......我賴以為生的手。
我心裏警鈴大作,驚恐地看著他。
“你要幹什麼?”
他笑了,笑得殘忍。
“嫣然身體初愈,我怕你賊心不死,用你的毒術害她。”
“廢了你的手,以絕後患。”
話音落下,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銀針,狠狠刺入我右手手腕的經脈。
“啊——!”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比剛才取心頭血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右手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扭曲,然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廢了我的手。
他廢了我一個神醫賴以為生的手!
“蕭玄屹!”
我嘶吼出聲,恨意滔天。
“我咒你!咒你永失所愛,眾叛親離,不得好死!”
他卻隻是冷漠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麼肮臟的東西。
“來人。”
他對著侍衛吩咐。
“把她扔到城外亂葬崗。”
侍衛們將我從冰床上拖下來,像拖一條死狗。
我的身體在冰冷的石階上磕磕碰碰,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被扔出王府大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那塊禦賜的“戰神王府”牌匾。
何其諷刺。
我被扔上了一輛破舊的板車,拉往城外的亂葬崗。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每一次顛簸,都牽扯著我胸口和手腕的傷,痛得我幾乎要昏死過去。
血色彌漫中,我仿佛看到了師父的臉。
師父,對不起,清淺不孝,不能再為您養老送終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將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