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楚然再睜開眼時,已經在醫院了。
小腹連著後腰的位置傳來墜痛。
“姐姐醒了?恭喜呀,”林婉婉微微傾身,眼底卻是一片怨毒,“你懷孕了。”
許楚然瞳孔微縮,她想起了複婚那晚,裴靳安喝醉了,可她明明吃了藥。
“不過,”林婉婉笑了笑,“我不會讓你生下來的。”
許楚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病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婉婉立刻抓住許楚然的手,碰倒了床頭櫃上的玻璃水壺!
“啊——!”
水壺砸在林婉婉手臂上,熱水潑了她一身。
“許楚然!”裴靳安衝進來,他幾乎想也沒想,大步上前,將林婉婉護到身後,怒視著許楚然,“你鬧夠了沒有?!是我不小心推的你,和婉婉無關!”
許楚然躺在病床上,看著裴靳安那張寫滿維護和責備的臉,沒有一絲意外。
這一幕,太熟悉了。
就像她最後一次流產,躺在手術台上疼得死去活來,多次聯係他後,他終於接起,但第一句話是:“都流過這麼多次,你怎麼還這麼矯情?”
後來才知道他因為林婉婉一句“心情不好”,就指使醫生不給止痛藥,讓她生生疼了一夜。
“靳安哥,不怪姐姐。”林婉婉聲音顫抖,“是我不該弄壞姐姐的項鏈,姐姐生氣是應該的,她現在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別讓她動氣......”
她說著,眼淚落下來,楚楚可憐:“我知道自己多餘,我這就走,永遠不打擾你們......”
“胡說什麼!”裴靳安攥住她的手腕,“你不用走!”
他狠狠瞪向許楚然,語氣惡劣:“許楚然,這個孩子我不會要!你提條件吧!”
可話說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許楚然眉頭都沒皺一下,輕輕應了聲:“好,安排手術吧。”
裴靳安徹底愣住了。
他記得從前許楚然有多想要孩子,偷偷吃各種偏方,月月去醫院做檢查,每次流產都哭得撕心裂肺......
可現在許楚然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病房裏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裴靳安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不安再次翻湧上來,壓過了怒火。
“如果你認真道歉,”他盯著許楚然,下意識地放軟了語氣,“孩子我或許可以考慮——”
林婉婉突然痛呼一聲,打斷了對話。
裴靳安顧不得其他,語氣硬邦邦地丟下一句:“你好好想想!我帶婉婉去上藥。”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許楚然知道他不會回來了,和從前每一次一樣。
隻要林婉婉表現出一點點受傷,他就會毫不猶豫地丟下她,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幫我預約人流手術。”
冰冷的器械進入身體的感覺並不陌生,疼痛也和記憶中一樣。
隻是這一次,心不疼了,隻有一片麻木。
但醫生說“你之前多次流產過吧?這孩子本來也保不住的,你別太難過”這句話時,她還是覺得眼角濕潤了。
手術結束後,她在醫院又住了一天。
她的主治醫生也來看過她幾次,她順勢成功預約了下周的腫瘤切除手術。
一切就快要結束了,她擬好了一份離婚協議,準備手術完就寄出去。
直到出院那天下午,裴靳安推開了病房門。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到她已經換好常服坐在床邊時,眉頭皺了皺。
“我給你打過電話,”他走近後,開始責備,“怎麼不接?”
許楚然沒說話,隻是抬眼看他,覺得有必要告訴他一聲。
“孩子,我已經——”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孩子。”他打斷了她,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短暫停留,語氣有些不自然,“如果你實在想生也可以。但孩子生下來,得跟婉婉姓。”
“這樣她心裏能好受些。”
他目光複雜地看向她,等著她的反應,猜她或許會破口大罵。
但眼前的許楚然,平靜得讓他陌生,也讓他......開始發慌。
他別開視線,又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這事不急,你慢慢考慮。一會有個慈善拍賣晚宴,你看中什麼,我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