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晚宴的路上,車裏一片寂靜。
許楚然不再談論孩子,因為自己的手術在即,她不想再節外生枝。
裴靳安用餘光打量她,從前她也討厭這種場合,但總會帶著一身驕縱的怨氣陪他去。
現在她卻像一潭死水,好像無論和她說什麼,都無法引起她的波瀾。
他罕見地主動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懷孕了心情不好,也介意婉婉的存在。”
他停頓片刻,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過段時間,我可以先把她送到外地分公司,等你生完孩子再接回來。”
這已是極大的讓步,可許楚然眼神裏依舊沒什麼波瀾,神情淡漠:“不用了。”
裴靳安挑眉。
“我知道她對你意義特殊,”她的聲音平穩,好像真的不在意,“她救過你的命,你們感情深厚。沒必要把她送走。”
裴靳安愣住,他沒想到她會調查這些,更沒想到她會如此善解人意。
可同時,又有什麼東西仿佛硌著他的心臟,讓他覺得哪裏都不舒服。
直到車子駛入酒店,他剛牽著許楚然步入,目光就猛地定住了。
林婉婉穿著服務生的製服,幾個名媛圍著她,掩嘴輕笑。
“這不是林小姐嗎?怎麼在這端盤子?”
“裴總的太太在場,舊人就得識趣點自己討生活啦。”
裴靳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側身咬牙切齒:“許楚然,你真夠狠的。裝得那麼像,原來在這等著我。”
許楚然怔了怔,試圖解釋:“不是我讓她來的。”
但裴靳安已經大步走去,將林婉婉護在身後,冷聲道:“誰給你們的膽子,說我的人?”
全場靜了一瞬,目光又齊刷刷投向被留在原地的許楚然。
那些眼神裏有憐憫,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嘲諷。
許楚然站在原地,這樣的場景,她經曆過太多次了。
複婚不就是裴靳安還需要一個“靶子”,吸引所有火力嗎?
她本該習慣的。
可當裴靳安護著林婉婉,說“別怕,有我在”時,她的心臟還是無法控製地抽痛了一下。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護過她。
剛結婚時,她在宴會上被故意刁難,是他對所有人說:“我的太太,輪不到別人評頭論足。”
而此刻,裴靳安沒有給她任何多餘的眼神,隻是帶著林婉婉去換了身禮服。
當他挽著煥然一新的林婉婉朝她走來時,許楚然別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哢嚓”的脆響。
人群的驚呼聲中,巨大的水晶吊燈轟然墜落!
碎片四濺,許楚然躲閃中,看見裴靳安沒有絲毫猶豫,將林婉婉緊緊護在懷裏,擋住了一切。
“靳安!”林婉婉哭喊著。
裴靳安渾身是血卻還在安慰懷裏的女人:“別哭,沒事,婉婉別怕......”
直到被抬上救護車,裴靳安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艱難地抬起頭。
隔著混亂的人群,他看向她,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但許楚然表情平靜,沒有回應。
救護車門關上,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