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陸聞舟走近幾步，試圖去握她的手，被楚寧狠狠甩開。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無奈：“阿寧，我也不想這樣，但眼下情況特殊，兩個人都危在旦夕，肝源卻隻有一個，這很難辦。”

“難辦？”楚寧簡直要笑出聲，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這有什麼難辦？現在肝源是你答應作為我道歉的補償，給我媽的！天經地義！”

“可姚姨的情況現在更危急！”陸聞舟的語氣強硬起來，“醫生說，她可能撐不過今晚！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歡歡失去母親嗎？”

“那我呢？”楚寧指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馮瑜，聲音嘶啞，“我就該眼睜睜看著我媽死？陸聞舟，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的妻子？誰的母親，才是你名正言順的嶽母！”

陸聞舟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變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賭桌上才有的銳利和算計：“正因為難以抉擇，所以，我們按規矩來。”

楚寧怔住：“......什麼規矩？”

陸聞舟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賭場的規矩，想要什麼，就憑本事來贏。誰贏了，肝源就歸誰。”

楚寧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他竟然要用一場賭局，來決定她母親的生死？

“你瘋了......”她喃喃道。

“我很清醒。”陸聞舟語氣平淡，“這是目前最公平的辦法，你和歡歡，賭一局，骰子，撲克，隨你們選，誰贏，肝源歸誰！”

荒謬感再次席卷了楚寧。

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多年、曾將她視為珍寶的男人，竟然提出用一場她必輸的賭局來決定她母親的生死。

他明明知道，她楚寧，是港城公認的對賭博一竅不通的千金小姐。

而楚歡，是名動香江的賭場紅玫瑰。

“你讓我......跟楚歡賭？”楚寧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悲涼，“陸聞舟，你到底是想給我一個機會，還是想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肝源親手奉給你的歡歡？”

陸聞舟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到她眼中的絕望和指控，那裏麵沒有他預想中的嫉妒、不甘，或是任何一種能證明她還在乎他的情緒。

這種認知讓他恐慌，繼而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氣：“這是唯一公平的辦法！”他的語氣變得強硬，帶著賭桌上不容置疑的專斷，“要麼賭，要麼放棄。阿寧，你沒有其他選擇。”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楚歡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挑釁的自信。

“姐姐，”楚歡走到陸聞舟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聞舟哥這個提議最公平不過了。靠實力說話，也省得有人說我們靠眼淚博同情。怎麼，你不敢嗎？還是說，你對你母親的生死，其實也沒那麼在意？”

楚寧看著他們並肩而立的樣子，看著陸聞舟默許甚至縱容楚歡對她進行最後的逼迫。

心，像是在一瞬間被徹底碾碎，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盈滿淚水的眼眸，此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看向陸聞舟，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