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港城周年慶宴會廳，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但當陸聞舟攜楚寧出現，身後跟著楚歡和略顯虛弱的姚琴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記者們迅速圍攏。

陸聞舟麵帶得體的微笑，將楚寧輕輕推至人前：“感謝各位關心。關於今天網上的一些不實流言，我想借此機會澄清。一切隻是誤會，我太太楚寧，有些話想對大家說。”

聚光燈打在楚寧臉上，她穿著黑色禮服，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空洞。她能感受到台下各種目光，同情、好奇、嘲諷。

她看到楚歡站在陸聞舟側後方，嘴角噙著得意笑意。

她接過話筒，手指冰涼，開口，聲音沙啞：“關於今天......醫院發生的事情......”

她停頓了一下，想起母親孱弱的呼吸，想起那份肝源報告。

“是我的錯。”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陌生而遙遠，“我因母親病重，情緒失控，誤會了姚琴女士和楚歡妹妹，並做出了不理智的舉動。我在此，向姚琴女士和楚歡妹妹，鄭重道歉。”

她微微鞠躬，脊背挺得筆直。

彎腰的瞬間，眼淚洶湧而出，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台下嘩然，記者們還想提問，陸聞舟已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腰，接過話筒：“誤會澄清，希望大家不要被不實信息幹擾，盡情享受今晚。”

他低頭，在楚寧耳邊輕聲說，語氣帶著一絲滿意：“很好。”

楚寧猛地推開他，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快步穿過人群，逃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夜風冰冷，吹在她臉上。

她蹲在酒店外的路邊，再也抑製不住，失聲痛哭，為母親的病，為丈夫的背叛，也為此刻屈辱的自己。

楚寧沒有回家，那個充斥著背叛氣息的地方隻會讓她更窒息。

她直接驅車返回醫院，守在母親馮瑜的病床前，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抓住最後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馮瑜所剩無幾的生命沙漏上又撒下一把沙。

淩晨時分，病房門終於被推開。

進來的隻有陸聞舟一人。

他身後沒有跟著醫生，也沒有任何關於肝源的消息。

楚寧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起身，聲音因緊張而幹澀：“肝源呢？手術安排好了嗎？”

“阿寧，”陸聞舟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事情有變。”

楚寧的指甲瞬間掐進掌心：“什麼意思？”

陸聞舟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捐獻者臨時反悔，肝源隻剩下一個了。”

楚寧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幾乎站立不穩，扶住了床沿才勉強撐住身體。

“所以呢？”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你又想反悔？陸聞舟，你答應過的！我當眾道了歉，丟盡了臉麵，你答應把肝源給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