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疼!”
“昭昭沒有奶奶了,以後爺爺雙倍地疼你,最疼你!”
孟敬德捧著眼淚汪汪的孟昭,單憑這張小臉,他不用看DNA報告,就能確定這是孟凜的親骨肉。
小時候的孟凜,也是這麼張人見人愛的小臉,可年紀越大越不愛笑,冷冰冰的招人煩。
這會兒抱孟昭,孟敬德猛地回想起孟凜剛出生那段時光,那時孟家還沒發跡,孟凜剛出生,一家五口窩在一個不足六十平的小房子裏。
發妻長子,又是從苦日子過來的,所以孟敬德總是對孟凜這個兒子更為偏愛。
可後來孟凜也不知道被鬱嘉薇灌了什麼迷魂藥,本來能讓孟家更有作為的兒子成了舔狗,換誰不糟心?
孟昭摟著爺爺的脖子膩歪了好一會,回頭看見孟凜還在門外站著。
她小臉一板,指著孟凜的鼻子發火,“見人也不知道說話,我之前怎麼教你的?進來!”
孟昭訓孫子似的語氣,讓孟凜愣了下。
可看孟敬德陰沉沉的臉色,他還是抬腳進門,孟昭做得來狗腿子,但他不行。
他跟孟敬德這些年父子關係就沒好過,拉不下臉。
“耶耶,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打小看這小子就是個悶葫蘆,他心裏有話就是不好意思說。”
“您當長輩的得看開點,對叭耶耶?”
孟敬德懵著點點頭。
道理他以前就知道,隻是做不到,但現在孟昭開口,他就願意試試。
孟凜拳頭早攥得嘎嘣響。
要不是被老頭子抱著,他早把孟昭小臉捏成團了。
他倆總共相認沒兩個小時,哪來的“打小”?
抱著香軟軟的小孫女,孟敬德長舒一口氣,連看孟凜都順眼不少。
沒想到他那個臭臉兒子,還生得出這麼招他喜歡的孫子。
“昭昭,這是你二叔,你還有個小姑,在外頭上學沒回來,改天叫她回來一起疼你好不好?”
孟敬德將家裏人口給孟昭介紹了一遍。
“嗨,二叔。”
孟昭一揚下巴,就當給孟兮和打招呼了,跟爺爺套套近乎,跟二叔就沒那麼多規矩了。
擱到以前,他爹可是繼承家業的長房長子。
以後整個孟家都是她孟昭老祖的,二叔都得給她當小弟,這會兒還客氣啥?
何況她聞孟凜身上那股味......
他好像不太喜歡這個二叔呢。
看著對他毫不客氣的小孟昭,孟兮和硬扯著嘴角笑笑。
倒也犯不上跟小東西置氣。
孟敬德今天難得心情好,抱著孟昭稀罕了好一陣子。
“回都回來了,吃完飯再走吧,剩點工作我去處理了,你帶昭昭在這玩會,給孩子買身好衣裳,別把我孫女細皮嫩肉的劃壞了。”
孟敬德起身,眼神沒好氣地在孟凜身上停了片刻。
孟凜“嗯”了聲,垂著眉眼往後退了步,還是副悶不做聲的模樣。
孟昭坐在沙發上,遠遠聞到孟凜身上的味道,從最初的發黴腐朽,到現在冒起熱騰騰的氣泡。
爹小子這是高興了?
孟昭無奈搖頭。
跟他爹老子說上兩句話,就能高興得冒泡。
感情他倆這父子關係,還得靠她孟昭老祖維係?
“昭昭,你有沒有什麼喜歡吃的,二叔讓廚房去給你做好不好?”
歪頭看孟凜的功夫,孟兮和已經湊到孟昭跟前,孟兮和跟孟凜隻差兩歲,模樣也有六分相似,但是比孟凜那張撲克臉更為溫柔。
孟昭筋著鼻子嗅嗅,是幹淨沁爽的青草香,帶著股說不明白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她爹為啥不喜歡二叔,可從味道上看,二叔至少不是個壞人。
“隨便做就行,我不挑。”
“你有心了。”
孟昭倚在沙發上,挺著個溜圓的小肚子,說起不挑食這話實在權威。
小祖宗似的孟昭左看看右看看,順便從腳上搓了條泥皴塞進沙發縫。
孟凜臉一黑,低聲訓她,“孟昭,沒規矩!”
孟昭順手一彈手上泥球,斜眼瞄著孟凜。
本是撒潑無賴的嘴臉,擱到孟昭身上格外軟萌可愛。
“你見著耶耶都不會喊人,你自己就沒規矩,就別說我啦,之前我在福利院,小弟們都是排隊幫我洗腳的,現在你不幫我洗,我隻能自己搓嘍。”
孟凜黑著臉攥攥拳頭,是一旁的孟兮和先開聲。
“對對,昭昭年紀小,自己又不會洗腳。”
孟兮和俯身,溫柔撫住孟昭的小臉,“昭昭的腳腳不舒服嗎,二叔帶你去洗好不好?”
迎著孟兮和濃鬱的笑,孟昭恍然大悟。
她曉得了。
她剛在二叔身上聞到奇奇怪怪的味道,叫狗腿子!
孟昭嘴角大大一咧,笑得詭異興奮,還是孟兮和有眼光,曉得她才是今後老孟家的一家之主,早早給她當上了狗腿子。
孟昭咧得老大的嘴笑得人發毛,她肉乎乎的小手拉住孟兮和,眼中閃著精光詭異。
“小和啊,打小我就看你這叔小子有出息,比我那爹小子強。”
跟孟兮和說話的功夫,孟凜已經打完了一通電話,“我有事出去一趟。”
孟凜看向沙發,迎著孟兮和的目光,徑直將他忽略看向孟昭,“你跟爺爺說吃飯不用等我了。”
孟昭急招手,“沒規矩,等著吃飯呐,你又出去亂跑!”
孟兮和眉心緊蹙,攥著孟昭的手有些發慌,“大哥,你是不是要去找鬱嘉薇?爸說了不讓你......”
沒等他說完,孟凜冷意刺骨的目光襲來,凜冽逼人的氣勢瞬間讓孟兮和噤聲。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說完,孟凜轉身離開,腐朽發黴的氣息自孟兮和周身散開,清秀儒雅的臉上遍布失落,渾身血液也涼了大半。
孟昭努了下鼻子,抬頭看向孟兮和。
叔小子也難過上了。
“鬱嘉薇是誰呀?”
孟昭邊掐小胖手歸算命盤,順便跟孟兮和問了一嘴。
“都是大人的事,你個小孩子又不認識。”
孟兮和聲音沉沉,身上腐朽的氣味愈重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哥還是不肯跟他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