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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許春風共白頭曾許春風共白頭
種一個月亮

6

醒來時,葉菀楹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廂房。

她想坐起來,卻覺得渾身無力,小腹隱隱作痛。

門外走進來一人,正是那位謝小將軍,謝韞。

“別動,你落胎了。”

她僵住。

“......別告訴別人。”她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我本就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他頓了頓,“不過,你弟弟的案子,你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看造化吧。”

葉菀楹閉上眼,強忍著喉間的刺痛。

“多謝將軍,將來若有能報答之處,我定不推辭。”

“行,我記下了,來日定找你履行今日諾言。”

謝韞走後,屋裏隻剩葉菀楹一人。

她伸手撫上小腹,那裏空空如也。

她的孩子沒了。

弟弟也還在牢裏,生死未卜。

葉菀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府時,剛好傳來消息:大理寺判葉斯越流放西北。

她跌坐在椅子上,幾日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流放雖苦,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夜裏,書房亮著燈,葉菀楹推門進去,看見陸衡之正心神不寧的在窗前踱步。

她將和離書放在桌上:“簽了吧。”

陸衡之頭也不抬,拿起筆草草簽了字。

“你看清上麵寫什麼了嗎?”葉菀楹問。

“不是地契嗎?”陸衡之皺了皺眉,將筆一扔,“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甚至沒多看她一眼,便匆匆離去。

也好。

就算沒有這一紙和離書,她也早該走了。

第二日清晨,她正收拾行裝,青梅匆匆跑進來:

“夫人!北狄點名要安樂公主和親!陸大人從昨日起就跪在乾清殿外求陛下收回成命,還聯合十幾位大臣上書反對,陛下震怒,把他關進大牢了!”

葉菀楹的手頓了頓。

原來他不是不會為人求情。

原來他也會為了一個人糊塗至此,不惜觸怒龍顏,賭上一切。

她沉默片刻,放下行裝,進宮求見公主。

季明月正在撫琴,見她來說道:“是為了陸侍郎來的?”

“不,”葉菀楹卻搖頭,“是為殿下。”

她拿出一個瓷瓶:“這是假死藥,我從前混跡市井時偶然所得。若殿下願意,我助您金蟬脫殼,我們一起離開。”

琴聲停了。

季明月看著她,忽然笑了。

“謝謝你,菀楹,但我不能走。”

“為什麼?那日馬球會上,我便看得出公主也是向往自由之人......”

“什麼是自由呢?”季明月輕聲打斷,“拋棄所有,親人、朋友、責任,掙脫一切枷鎖,就叫自由嗎?”

季明月起身,望向窗外宮牆,“我是一國公主,我走了,還會有下一個、下下一個公主去和親,我不能隻為自己。”

她站在陰影處,眼中卻無比清亮:“菀楹,請不要為我難過,我並沒有被束縛。”

“隻要我們還存於世間,我們的心還在跳動,它就是自由的。”

葉菀楹怔怔站著。

這些年,她一直以為自由就是掙脫牢籠,是走遍萬水千山,是逃離所有桎梏。

可眼前的女子,明明即將踏入最深的囚籠,卻依然說“心是自由的,便不算束縛”。

“莞楹,我還欠你一句抱歉。”季明月上前握著她的手,“我與陸侍郎的事,你應當知曉了吧。”

葉菀楹垂眸不語。

“其實我不知他已娶妻。”季明月語氣坦然,目光清澈,“這些年我在寒山寺養病,不問世事。”

“那日宴席初見你,我便覺投緣。想來這些日子,定給你添了許多麻煩......抱歉。”

葉菀楹抬起眼,有些錯愕。

她沒想到季明月會如此坦誠。

“還有一事,”季明月接著說,“前兩日我暈倒,醒來時見陸侍郎守在屋外。他神情凝重,似有牽掛。見我無事便匆匆走了,如今想來......那晚是記掛你吧。”

葉菀楹怔了怔。

那是她被劫持的那一天。

可她隻是笑了笑:“記不記掛,又有何妨呢。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雀,難道真會在意主人的喜樂嗎?”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飛過的雁群:“它更向往的,是翱翔於天空。”

走出宮門時,葉菀楹抬頭,明月靜靜懸於空中,她看起來那麼孤獨,卻在漆黑夜空中散發著唯一的朦朧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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