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安樂公主啟程北狄。全城百姓沿街相送,唯獨陸衡之還在獄中。
葉菀楹站在人群外,看著那輛華貴的馬車緩緩駛出城門,直到變得模糊。
她轉身離開時,在街角遇見了陸衡之。
他剛從牢裏出來,官袍淩亂,眼中布滿血絲。
看見她,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滿是埋怨:“你去找過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葉菀楹一怔,隨即明白了。
他以為是她去求情,公主才答應和親。
她看著眼前這個憤怒的男人,忽然覺得可笑。三年夫妻,他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曾給過她。
“隨你怎麼想。”她抽回手。
反正她也要離開了。
陸衡之盯著她,眼中滿是失望,最後轉身離去。
葉菀楹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最後一絲不舍也消散殆盡。
就在她轉身走向城門準備離開時,一個小廝慌張跑來:“夫人!青梅被老夫人扣在院裏,要動家法!”
葉菀楹心一緊,想也沒想便趕回陸府。
一進院中,青梅跪在雪地裏,背上的血已經浸透棉衣。
而旁邊地上,散著她曾讓青梅去抓的墮胎藥藥渣。
李氏端坐在廊下,麵色鐵青,兩個粗使婆子立即上前將她按住,一位大夫上前診脈,片刻後說道:
“少夫人的確已經落胎。”
李氏拍案而起:“好啊!竟敢私自落胎,陸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毒婦!”
“關進柴房!讓她好好思過!”
柴房裏又冷又黑。
葉菀楹被關了五天,每天隻有一頓冷飯,寒風從破窗灌進來,凍得她渾身僵冷。
她問過幾次青梅的情況,守門的婆子隻冷笑:“少夫人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陸衡之始終沒來過。
門外傳來下人們竊竊私語,
“聽說那原本被趕到前院兒的蓉娘又回內院了,公子還允她隨意進出書房。”
“看來裏頭這位少夫人是當真失勢了。”
葉菀楹蜷在牆角,外麵風聲呼嘯。
直到第七日,一片雪花從窗縫飄進來。
下雪了。
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
葉菀楹從懷中取出那枚瓷瓶,兜兜轉轉,她還是用上了這枚假死藥,
七日前,她回陸府前就隱隱覺得不安。於是繞道去了謝府,將一封信交給謝韞的下人:“若七日後我未與你家將軍相見,煩請將此信轉交給他。”
她倒出藥丸,仰頭服下。
沒想到最後她唯一能信任的竟隻有謝韞。
葉菀楹感覺身體漸漸發冷,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她看見的,是柴房破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