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國公府時,陸衡之竟在院中等她一起用膳。
他罕見地與她討論他從不感興趣的名畫真跡。
她拿起許久未曾碰過的畫筆,教他作畫。
燭火交輝下,他們仿佛一對恩愛有加的夫妻。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蓉娘端著茶走進來:“公子,少夫人,請用茶。”
陸衡之突然眉頭緊蹙,他盯著蓉娘:“你是誰?”
葉菀楹道:“母親送來侍奉你的。”
“出去。”陸衡之聲音冷了下來。
蓉娘一怔,“公子,我......”
“滾出去!”他突然提高聲音,“誰準你進書房的?以後不許靠近這裏半步!”
蓉娘被嚇得差點打翻茶盤,倉惶退下。
陸衡之看向葉菀楹,眼底卻還有怒氣:“以後莫要再讓她出現在我麵前。”
這是葉菀楹第一次見他發這樣大的火,像他這般溫潤如玉之人,竟會為了一個像極了那女子的替身惱怒。
是了,想來他與那女子也是像這般一樣一同作畫,撫琴。
可如今與她這又算什麼呢?
陸衡之走後,葉菀楹聲音平靜道:“青梅,你去抓副藥,要能落胎的。”
青梅雖心疼她的身子,卻也隻能照做。
三日後,宮中傳來皇後要為安樂公主設生辰宴接風的旨意。
聽聞這位公主自小體弱,一直在宮外靜養,從未在人前露麵。
宴席設在禦花園,秋菊正盛。京中權貴齊聚,皆對這位公主存滿了好奇。
直到內侍高唱:“安樂公主到——”
葉菀楹在看到她的瞬間便僵住了,那女子一身華貴宮裝,眉眼溫婉。
正是寒山寺後院裏,那個與陸衡之研墨作畫的女子。
原來她不是什麼外室。
她是當朝公主,季明月。
她看見身旁的陸衡之,目光緊緊追隨著公主,眼神複雜萬分。
原來如此。
難怪他會說“這世上本沒有是非對錯,隻是每個人想要的不同”。
他想要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明月,隻是當初迫於形勢,才娶了她為妻。
宴席進入獻禮環節。
輪到陸衡之時,他展開一幅畫。
葉菀楹的手微微一顫,那是她女扮男裝化名“山客”時所作的畫。
“此畫筆觸灑脫卻不失風度,意境自由又不失個性。可見畫作之人知世故而不世故,頗有峻峭風骨。”
陸衡之介紹時眼神明亮如星,是真心欣賞。
可葉菀楹隻覺得那副畫刺眼的很。
原來那日夜裏他突然與她交談畫作,就是為了費盡心思尋來這幅畫獻給心上人罷了。
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再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