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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菀楹再醒來時，天色已晚。

婢女青梅扶她起身，“少夫人，大夫說您有身孕了。您是受了驚嚇，又一夜未眠才暈倒的。”

葉菀楹愣住。

有孕了？

偏偏是現在......

“公子呢？”

青梅支支吾吾：“公子說他有要事處理，一早便走了。”

葉菀楹自嘲一笑，他在寒山寺陪了那女子一夜，在她這卻一刻也不願多停留。

婆母李氏來了。

李氏難得放柔語氣：“如今既有了身孕，就好好養著，府裏的事就不必再操心了。”

她喚出一名女子：“這是蓉娘，以後便由她侍奉衡之，你也好安心養胎。”

那女子盈盈上前。

葉菀楹呼吸一滯，這女子眉眼間像極了寒山寺後院的那位姑娘。

她看著那女子，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她不顧勸阻回了趟葉府。

父親和繼母林氏在書房。葉菀楹本想直接推門，卻聽見裏麵傳來爭執聲。

“當初要不是你執意將菀楹嫁過去，如今與鎮國公府聯姻的就是我們冉兒！”林氏的聲音帶著埋怨。

葉崇明語氣煩躁：“你懂什麼！那時鎮國公府被皇後一族彈壓，急需朝中助力這才向我們家提親，那本是個火坑！我能讓冉兒跳進去嗎？”

“再說了，如今鎮國公府重振揚威，日後冉兒想找什麼樣的找不到？”

門被猛地推開。

葉菀楹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菀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林氏擠出一個笑容。

“為什麼？”葉菀楹沒看她，隻盯著父親，“鎮國公府岌岌可危，陸衡之娶我不過是為了拉攏您這個禮部尚書......您明明都知道，為什麼還是把我推過去了？”

林氏連忙上前：“菀楹，你父親也是迫不得已......”

“你閉嘴！”葉菀楹猛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這麼多年，您表麵縱容我胡鬧，讓我在京中聲名狼藉，背地裏卻在所有人麵前裝慈母，不就是為了讓葉芷冉顯的更懂事得體嗎？”

葉崇明拍案而起：“放肆！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葉菀楹看著滿地碎片，忽然笑了：“父親，您知道陸衡之有心愛之人嗎？”

這話一出，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答案顯而易見。

葉菀楹緩緩後退。

她的父親、繼母、婆母......所有人都知道陸衡之的心在哪，隻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她轉身走出書房，秋風攜著暖意穿堂而過，可她隻覺得如墜冰窟。

一件披風輕輕落在肩上。

葉菀楹轉頭，看見胞弟葉斯越站在身後。

“天冷了，阿姐。”他低聲說。

葉菀楹的眼淚忽然湧出，這麼多天強撐的堅硬，在這一刻崩裂。

“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葉斯越的聲音異常堅定，“阿姐，若你真想和離，我想辦法幫你。”

葉菀楹卻搖搖頭：“你好好讀書，將來考取功名便是母親最想看到的。”

葉斯越還想說什麼，她已經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