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少,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了!”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公子哥端著酒杯湊過來:“雪迎妹妹可是念叨你好半天了,說你不來這局就沒意思!”
桑雪迎今天特意打扮過,一身亮片短裙,妝容精致,緊緊挨著霍紹聞坐下,殷勤地給他倒酒:“姐夫,你嘗嘗這個,新到的威士忌,聽說很不錯。”
霍紹聞接過酒杯,卻沒喝,隻是拿在手裏漫不經心地晃動著。
他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裏,指尖夾著的雪茄燃了半截,煙霧嫋嫋上升,模糊了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話題不知怎的,又繞回了蘇林嬋身上。
“要我說,還是霍少有本事。”
一個男人摟著女伴,語氣狎昵:“蘇秘書那樣的,漂亮是頂漂亮,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關鍵是還那麼忠心,霍少讓她往東,她絕不敢往西吧?”
“誰知道這忠心有幾分真?”
之前被霍紹聞踹過一腳的男人,這次學乖了,隻敢陰陽怪氣,“霍少你那白月光不是快回來了?這替身......是不是也該讓位了?就是不知道,這養了三年的金絲雀,放出去還會不會自己飛回來?”
桑雪迎聞言立刻嬌聲附和:“就是!姐姐下個月就回來了,蘇林嬋那種女人還留在身邊多礙眼啊。我看她就是仗著姐夫你心軟,才死皮賴臉不肯走。不如......”
她眼珠一轉,看向窗外。
不知何時,外麵已是狂風大作,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敲打著俱樂部的玻璃窗,窗外的城市燈火在雨幕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不如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男人忽然來了精神,惡劣地笑起來,指向窗外:“這雨下得這麼大,霍少,不如你再叫你那忠心耿耿的蘇秘書過來一趟?就現在,讓她開車來接你。這麼大雨,她今天剛出院,要是還肯來,那才算是真聽話。要是找借口不來,那所謂的忠心......那可就值得琢磨了。”
“這主意好!”
立刻有人跟著起哄,“霍少,叫來叫來,我們也看看戲!”
“對啊,姐夫。”
桑雪迎聲音甜得發膩,眼底卻幸災樂禍:“你就打個電話嘛,正好我也想看看,蘇秘書是不是真的那麼......在乎你呢。”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霍紹聞身上。
耳邊的起哄聲,也點燃了他心裏那團懷疑的火。
醫院裏,她躲閃的眼神不斷在腦海裏閃過。
他想知道,在她心裏,到底什麼更重要?
又或者,他隻是單純想用這種方式,再次確認自己的掌控力。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霍紹聞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
“喂,紹聞?”
蘇林嬋的聲音傳來,似乎還有些疲憊。
霍紹聞沒有給她任何詢問的機會,直接開口:
“現在,立刻開車來金氏俱樂部接我。地址你知道。”
他甚至沒提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說完,不等電話那邊傳來任何回應,他便幹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
“等著吧。”
他向後靠進沙發裏,重新拿起那半截雪茄,眼神晦暗不明。
“她很快就到。”
語氣仿佛他命令的不是一個剛剛高燒出院的女人,而是召喚一條永遠搖著尾巴準時出現的狗。
城市的另一端,新公寓裏。
蘇林嬋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臉色蒼白疲憊,怔了好一會。
窗外的雨聲嘩啦啦地傳來,比她之前在醫院裏聽到的更加凶猛。
小腹似乎還在隱隱作疼,頭也有些昏沉。
想到電話裏他的語氣,蘇林嬋閉了閉眼,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看著外麵被暴雨模糊的世界,她輕輕歎了口氣。
她套上一件還算厚實的外套,拿起車鑰匙和手機,徑直出了門。
不過多時,蘇林嬋將車艱難地停在門口附近。
她推開車門,雨水瞬間劈頭蓋臉砸來,外套幾乎立刻濕透。
狂風卷著雨水,打得她臉頰生疼,幾乎睜不開眼。
她小跑著衝向俱樂部的大門,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包間門把手的瞬間,裏麵隱約的喧囂聲鑽入她的耳朵。
“......所以說,這種女人就是賤骨頭,給點好處就搖尾巴......”
“霍少讓她來就真來啊?這大雨天的,真是條聽話的舔狗。”
依舊是那些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不堪入耳的議論。
蘇林嬋的手停頓了半秒,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三年了,這樣的話,她聽過太多。
她用力推開沉重的門——
煙酒香氣的空氣撲麵而來,包廂裏的喧囂有瞬間的凝滯,幾道視線齊刷刷地投向她。
她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站在光鮮亮麗的人群麵前,像個誤入盛宴的落湯雞。
“喲,舔狗來了,還不搖搖尾巴?”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引來一陣哄笑。
蘇林嬋仿佛沒聽見。
她濕漉漉的睫毛輕輕顫動,目光落在中央卡座的那個身影上。
霍紹聞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身姿挺拔,與周遭的浮華格格不入,似乎天生就該是這一切的中心。
他的目光落在蘇林嬋試試,眼神晦暗不明,抬步朝門口走來。
“走吧。”
桑雪迎立刻跟上,緊緊挽住霍紹聞的手臂,還故意回頭,衝著蘇林嬋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蘇林嬋垂下眼,默默轉身,跟在他們身後,重新推開了大門。
暴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蘇林嬋快走幾步,將傘撐開,盡力將傘傾向霍紹聞和桑雪迎那邊。
她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暴露在瓢潑大雨中,雨水再次浸透她的衣衫,寒氣刺骨。
她抿著唇,手臂努力舉穩,護送著兩人走到車邊。
霍紹聞先上了後座,桑雪迎緊隨其後。
就在蘇林嬋也準備拉開駕駛座車門時——
“阿嚏!”
後座傳來桑雪迎一個響亮的噴嚏,緊接著,她嬌氣的抱怨傳來:
“都濕了!好冷啊!姐夫,都怪蘇秘書,傘怎麼撐的嘛!害我肩膀都淋到雨了!這要是感冒了可怎麼辦?”
聞聲,霍紹聞的眉頭瞬間皺起。
桑雪迎低垂著頭,濕發貼在臉頰上,沒有解釋,隻是靜靜等著。
一股莫名的情緒瞬間襲來。
這個女人為什麼總是一副逆來順受,仿佛什麼都擊不垮的模樣?
他眼神一冷,對著窗外清晰地吐出三個字:“滾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