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比我都重要？

被聽到了？

蘇林嬋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她努力維持著麵上的平靜，甚至微微蹙起眉，露出幾分惹人憐愛的脆弱。

“什麼電話？我手機在你來之前就沒電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抬眼看向霍紹聞，那雙被淚洗過的眼睛清澈見底，泛著病態的紅，卻十分坦蕩。

霍紹聞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她。

“是嗎？”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壓抑，隨後向前傾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把手機給我看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平靜，卻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蘇林嬋的呼吸一滯，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瞬間收緊。

“為什麼要看手機？”

她的聲音已然帶上了幾分顫抖，卻努力保持鎮定：“你不信我？”

“隻是看看。”

霍紹聞的眼神更冷了：“怎麼，有什麼我不能看的？”

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

蘇林嬋能感覺到自己後背滲出的冷汗。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努力尋找著脫身之法。

那通電話，那個號碼，絕對不能被暴露！

她的眼神開始不受控製地飄忽，不敢再與他對視，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

霍紹聞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眸色越發深沉。

他不再等待，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徑直探向她的枕頭下方。

就在霍紹聞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手機的刹那，蘇林嬋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她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按住小腹。

“呃......疼......”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像是痛苦極了：“好疼......紹聞，我肚子好疼......”

霍紹聞的動作戛然而止。

“怎麼了？”

他迅速收回手，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哪裏疼？”

“肚子......不知道，突然就好疼。”

蘇林嬋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縮得更緊，借機將枕頭更嚴密地壓在身下。

“是不是淋雨著涼了，還是......”

霍紹聞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他轉身快步走向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

就是現在！

趁著霍紹聞背對著她的空隙，蘇林嬋急忙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她手指顫抖地點開通話記錄，找到那一條號碼，果斷按下刪除鍵。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霍紹聞端著水杯回來，扶起她，將溫水遞到她唇邊。

“我叫醫生。”

他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值班醫生帶著護士趕來。

一番檢查後，醫生摘下聽診器，對霍紹聞道：“蘇小姐可能是急性腸胃炎，目前看來沒有大礙，注意休息，清淡飲食即可。”

霍紹聞點點頭：“她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觀察一下，如果下午不再出現劇烈疼痛，就可以辦理出院了。”

醫生又囑咐了幾句，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病房裏再次隻剩下他們兩人。

霍紹聞站在床邊，目光重新落回蘇林嬋臉上。

她此刻閉著眼，長睫輕輕顫動，臉色依舊蒼白，但似乎放鬆了一些。

剛才那一瞬間的對峙，仿佛隻是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那個枕頭，短暫的安靜後，霍紹聞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蘇林嬋。”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蘇林嬋心頭一跳，緩緩睜開眼，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她下意識地想避開，卻強迫自己迎上去，眼神帶著幾分茫然。

“我能有什麼事瞞你？我的生活，除了公司就是你安排的那些地方，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霍紹聞沒有立刻接話，依舊目光如炬：“可我總覺得，你最近有些......不太一樣。”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就連聲音都透著一股寒意：“那枚讓你命都不要的戒指，是誰送的？”

他的身體下意識前傾，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蘇林嬋，別再用那些廢話敷衍我。告訴我，那枚戒指，到底是誰的？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比你的身體，比......我，都重要？”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那雙總是玩世不恭的雙眼裏，此刻翻湧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偏執。

蘇林嬋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事到如今，這個問題避無可避。

霍紹聞的疑心一旦被勾起，不得到一個答案絕不會罷休。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個接口閃過，又被迅速否決。

太牽強的理由隻會讓他更懷疑。

就在她正準備冒險用一個半真半假的故事來搪塞時——

“叮鈴鈴——”

霍紹聞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霍紹聞眉心緊蹙，顯然對這通不合時宜的來電極為不悅。

他掏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桑雪迎。

霍紹聞猶豫了短短一瞬，便劃開了接聽鍵：“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桑雪迎嬌滴滴的聲音：“姐夫，金少他們新開的場子，一定要你來......”

桑雪迎似乎說了不少，霍紹聞聽著，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被漠然取代。

最後，他說：“知道了，地址發我。”

掛斷電話，他重新看向蘇林嬋。

剛才那番淩厲的逼問似乎被這通電話打斷，氣氛不像之前的劍拔弩張。

霍紹聞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他的語氣恢複了往常的平淡：“下午我會讓司機來接你出院，直接去新公寓，鑰匙在司機那裏。”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蘇林嬋一直緊繃的神經才驟然放鬆下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冷汗早已濕透了後背。

她緩緩從枕頭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解鎖。

她點開相冊，在一個極其隱秘的加密文件夾裏，找到了一張多年的舊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溫和，笑容清澈，與霍紹聞有六七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那是年少時的霍渡山，是她黑暗生命裏唯一照進來的光。

她低聲自語，像是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向遠方的人承諾：

“再忍忍......我就快拿到東西了。他......就快回來了。”

下午，蘇林嬋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拒絕了霍紹聞司機的接送，隻說想自己走走。

她望了一眼住院部大樓，眼神平靜，任何轉身，獨自彙入熙攘的人流。

而城市的另一端，金氏頂級私人俱樂部的VIP包廂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燈光迷離，音樂喧囂。

霍紹聞被桑雪迎和一幫狐朋狗友簇擁在中央的卡座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