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在這間充斥著死亡氣息的房子裏,失去了意義。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幾天?還是幾周?
直到那天,沉寂許久的房門,傳來密碼鎖開啟的“滴滴”聲。
門開了。
首先進來的,是白飄柔。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我熟悉的、那種柔弱的微笑。
緊接著,是一個我刻入骨髓的身影——宋森,我的丈夫。
“阿森,這裏畢竟是你們的新房,我這樣住進來,思若姐知道了,會不會不好......”白飄柔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和不安。
宋森溫柔地攬住她的肩,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體貼:“別提她。這是我們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不重要。”
我們的家?
我的心像是被冰錐狠狠刺穿,雖然早已不會跳動,卻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徹骨的寒涼。
然後,我看到了我的女兒,暖暖。
我三歲的小天使。
她那麼小,脖子上卻掛著好幾個女士手提包,懷裏還抱著幾個看起來就很沉的購物袋,小臉憋得通紅,走得搖搖晃晃。
“噗通”一聲,她終究是沒站穩,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裏的東西散落一地。
“暖暖!”我尖叫著撲過去,跪在地上,徒勞地想要抱起她。我的手指一次次穿過她小小的、因為疼痛和害怕而顫抖的身體。
“嗚......爸爸......”暖暖疼得哭出了聲,淚眼汪汪地看向宋森。
宋森聞聲轉頭,眉頭緊鎖,臉上沒有絲毫心疼,隻有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哭什麼哭!一點小事都做不好,走路都會摔跤,真跟你那個沒用的媽一樣,盡會添亂!”
我猛地僵在原地,靈魂仿佛都被這句話震得碎裂開來。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們的女兒?!
白飄柔卻在這時走上前,演技精湛地扶起暖暖,拍著她身上的灰,聲音溫柔得令人作嘔:“阿森,別對孩子這麼凶嘛,她還小,不懂事。暖暖乖,不哭了啊。”
她的手,那隻不久前剛用斧頭劈砍過我身體的手,此刻正假惺惺地撫摸著暖暖的頭發。
我瘋狂地嘶吼、衝撞,像一頭被困的野獸,想要隔開這個惡魔和我的女兒。可我的一切努力,都隻是徒勞地穿透他們的身體,激不起半點漣漪。
一股冰冷徹骨的絕望,如同沼澤般,將我的靈魂深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