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聽見了他們的喊聲。

我的雙腿控製不住地發軟。

如果被抓回去，死，對我們來說就是最痛快的結局了。

我們會遭受什麼折磨？

我甚至不敢想。

瘋媽二號嚇得直哭：“完了完了，我們跑不過他們的，我聽見他們的聲音了，他們越來越近了！”

瘋媽二號蹲在地上打擺子。

瘋媽一號的情況更嚴重，她的所有希望、力量，似乎都在這一刻泄完了。

她透支的體力遭到了反噬，斷腿一下子失去支撐，身體不受控製地倒下，額頭磕在山路的石頭上，一下子鮮血淋漓。

“妮妮——”

她喃喃般喊了我一聲。

我恍惚地應了，掐破掌心強迫自己清醒，彎下身要把她扶起來：

“走！”

“繼續走！”

我腦子裏隻剩下一個想法，哪怕死也要死在逃命的路上。

可是瘋媽一號不走了，不管我怎麼拽她，不管我說什麼她都不走。

她說她站不起來了，可她分明還有力氣，抓著我將我甩在了她前麵。

月亮鑽出雲層，月光灑下來，讓我們看清了身後山路的情況。

村子裏強壯的男人走在最前麵，速度比我們最快的時候還要快一倍，最多十幾分鐘就能追上來。

“妮妮，記住俺妞的名字，楊思念。”

“你一定要找到她，告訴她，我沒有拋下她，我一直在想她——”

我聽不下去，咬著牙打斷：“你快站起來，你自己去說啊！”

每個人都很怕，我也好怕，我怕得失去了理智。

我根本不敢想別的，我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跑。

跑就能活下去。

可瘋媽一號卻徹底地放棄了：“妮妮，記住我的話，走。”

“你不走，我現在就跳下去。”

最愛哭的瘋媽二號這時候不哭了，一手拽著我媽，一手拽著我，繼續往前跑。

一跑，就停不下來了。

跑出好遠好遠，回頭，還能看見瘋媽一號。

月光好似都打在了她身上，照見她橫躺在山路上，而後麵已經有人追了過來。

那個人是村裏最壯的人，也是買了她的男人，抬腳就往她的身上踹。

瘋媽一號很快不動了，男人彎下身，拿出了繩子。

這時候，瘋媽一號忽然坐起來，死死咬住了男人的脖子。

我聽見了痛苦的嘶吼聲，看見男人在拚命地掙紮。

可我知道，瘋媽一號的牙多厲害，那是骨頭都能嚼碎咽下去的。

很快，男人沒了動靜，那邊又傳來瘋媽一號的笑聲。

她繼續橫躺在山路上，攔其他人。

我想起了她的名字，李嫻香。

很快，又幾個男人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