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早上,醫生帶來了好消息。
弟弟脫離了危險。
醫生笑著說:“隻是輕微骨裂,已經處理好了。說來也巧,這次受傷刺激了骨骼,檢查發現骨密度還比之前增加了那麼一點點,也算因禍得福。”
爸爸媽媽喜極而泣,抱著醫生連聲道謝。
他們衝出醫院,買了最貴的進口水果,還有弟弟念叨了很久的最新款奧特曼玩具城堡。
病房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快活空氣。
弟弟醒了。
他看著圍在床邊的爸爸媽媽,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虛弱地開口。
第一句話就是:“爸爸媽媽,你們別怪姐姐。”
“姐姐可能隻是太想抱我了,她力氣小,沒抱穩。雖然......真的很疼。”
他說著,還懂事地擠出幾滴晶瑩的眼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還要為我著想的樣子。
爸爸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弟弟的“懂事”,像一把火,讓他心中對我“惡毒”的印象燒得更旺了。
“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對她那麼好,她居然還想害死你!這個家容不下她了!”
媽媽在一旁給弟弟削蘋果,嘴裏不停地附和:“就是,心腸太壞了。寶寶你別怕,媽媽以後再也不讓她碰你。”
弟弟小聲說:“媽媽,姐姐在家會不會害怕?她吃飯了嗎?”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爸爸的怒火。
“吃什麼飯!這種惡毒的東西,就該讓她餓死!”
他們叫了最貴的私房菜外賣,在病房裏擺了一桌。
紅燒肉的香氣,雞湯的鮮味,彌漫在整個房間。
他們慶祝弟弟康複,一家人其樂融融,討論著出院後去馬爾代夫旅行。
沒有人提起我。
他們好像完全忘了,家裏還有一個被他們判定要“餓死”的人。
我站在病床邊,用盡靈魂的力量衝他們大喊。
“我已經死了!”
“不是餓死的,是被爸爸一腳踢死的!”
“你們殺了我!你們是殺人凶手!”
可是他們聽不見。
媽媽正細心地給弟弟剝掉一隻油燜大蝦的殼,爸爸則溫柔地喂他喝湯。
我的呐喊,消散在他們幸福的笑聲裏。
下午,他們辦了出院手續。
一家人開開心心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坐上車,媽媽從副駕駛回頭,冷哼一聲。
“回去先別理她,讓她在門口跪下,給弟弟磕頭道歉,什麼時候弟弟原諒她了,她再起來。”
爸爸發動汽車,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被寵愛包圍的弟弟,臉上帶著冷酷的笑。
“這次必須給她點顏色看看。”
“不讓她脫層皮,她就長不了記性,永遠不知道這個家誰才是主人。”
車子,朝著那個已經成為我墳墓的家,飛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