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停在了樓下。
到了家門口,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異味從門縫裏透了出來。
有點像肉放壞了,又夾雜著一股鐵鏽的腥氣。
媽媽皺了皺眉,捂住鼻子:“什麼味兒啊?林招娣這死丫頭在家搞什麼?不會把垃圾堆在家裏了吧?”
爸爸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吼道:“肯定是她!就知道她不幹好事!”
他掏出鑰匙,粗暴地擰開門鎖。
“砰”的一聲,他把門猛地推開,對著漆黑的屋子咆哮。
“林招娣!滾出來給你弟弟道歉!”
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裏產生了回響,顯得格外突兀。
屋裏一片死寂。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隻有從門縫透進的一點光,照出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沒有人回應。
媽媽走進去,“啪”地一聲打開了玄關的燈。
刺眼的光線瞬間照亮了客廳。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板上的我。
那個姿勢,和三天前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爸爸冷笑著走過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裝死是吧?”
“還趴在這兒?你也真是有毅力!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以為我在演戲,在用這種沉默的方式和他們對抗。
見我一動不動,他徹底不耐煩了。
他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嘲諷。
“起來。別演了,你弟弟回來了。”
我還是不動。
“我叫你起來!聽見沒有!”
他伸出腳,就像三天前那樣,用腳尖不耐煩地踢向我的身體。
“起來!別給我裝!”
他的腳尖,碰到了我的腿。
硬邦邦的。
沒有任何活人身體的彈性,像踢到了一塊冰冷的、腐爛的木頭。
爸爸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一絲疑慮爬上他的臉。
“你......”
他的怒火再次升騰,以為這是我的新花招。
他加大了力氣,想用一記更重的踢踹,把我從“裝死”的狀態中弄醒。
“我讓你裝!”
那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我小小的、已經僵硬的屍體踢翻了過來。
我仰麵朝天。
那張青紫浮腫的臉,還有眼眶裏深深的凹陷,以及嘴角幹涸的血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
“啊——!”
媽媽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兩眼一翻,身體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爸爸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不可置信,縮成了兩個危險的小點。
那個他以為在賭氣、在裝睡的女兒,原來,已經死了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