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量間,手機,瞬間就被搶走。
韓喬玉立刻得意地從秦澈身上下來,看到手機已鎖屏,馬上詢問道:“密碼多少?秦澈,你發什麼愣?告訴我密碼,否則這手機沒收了......”
秦澈呆了好一會兒,腦子裏全是韓喬玉那又香又軟的觸感。
沒敢壓回去。
眼下,他完全不敢輕慢她。
可他的身體,實實在在起反應了。
但他很確定——韓喬玉從來沒把他當男人看過。
在她眼裏,自己還是當年那個愛蹦愛跳又愛撒嬌的小屁孩。
他轉頭幽幽望了一眼,心下不鬱悶是不可能的: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長嫂在教育頑劣成性、還未成年的孩子。
完全忘了他如今已經24歲,研究生畢業回國,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成熟男性。
“哥哥的生日。”
在韓喬玉發現自己看她的神情有異前,他率先坐正,懶懶散散地笑著:
“韓喬玉,你是越來越無趣,就開個玩笑而已,這麼較真......”
韓喬玉熟練的輸入密碼,將那錄音給刪了,隨手就把手機扔了回去,走近時用手指戳了戳這個高個子的太陽穴:
“臭小子,越大越沒規矩了?以前叫我嫂嫂,後來管我叫姐姐,現在連名帶姓叫上了是不是?”
戳的並不重。
那根手指,和身體的接觸麵積明明那麼小,但被戳中的地方莫名就像燒著了一般。
秦澈本能地揉了揉那個地方,心,莫名蕩了蕩。
頭,不自覺往後揚了揚,享受著這一份不一樣的騷動。
爽到了。
唉!
自從明確知道自己對她存了那種心思之後,每次見麵,每次隻要她對自己作出無意識的碰觸,都能令他生出銷魂蝕骨般的悸動。
卻不能表現出來。
於是他皮皮一笑:“是是是,我的好姐姐,你真的是越來越愛擺長輩架子了!”
“長嫂如母。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趕緊洗手。然後給你哥哥去上支香!”
說罷,她轉身去了那間小靜室。
秦澈閉了閉眼,被那句“長嫂如母”刺痛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乖乖去淨手,乖乖跟了進去,看著那熟悉到骨子裏的布置。
這裏擺著哥哥秦深的靈位。
十年前,二十三歲的哥哥意外過世,新婚嫂嫂哭得肝腸寸斷。
後來,她買了屬於自己的房子,將哥哥的照片掛在裏麵,把哥哥的骨灰置於保險箱內,保險箱嵌於矮櫃中,牆上則掛著哥哥的照片。
那是哥哥的結婚單人照,笑得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可就是哥哥和嫂嫂領證的那天,哥哥為救幾個溺水的孩子,因為天太冷,在救到第三個時,腳抽筋,沉了下去。
路人把哥哥救上來後送了急救。
但他沒能醒過來。
死在了嫂嫂最愛他的那一天。
從此,嫂嫂閉心鎖愛,失去了再次愛人的力量。
並且,這十年,嫂嫂一直和哥哥的骨灰日夜相伴。
這種愛,是何等的瘋魔,何等的刻骨。
而他每次來這裏,都會在這裏給哥哥上一支香。
......
站在邊上,秦澈悄悄地睇著韓喬玉點了幾支香,分了三支給他。
香煙嫋嫋中,她執香鞠躬,睇望哥哥照片時,臉上收起了平常慣有的高冷,隻聽到她用柔到不可思議的嗓音在說:
“秦深,小尾巴又跑回國鬧騰我們了。聽說還是偷偷跑回來的。你說我要不要打他一頓,再把人趕回簡姨身邊去?”
秦澈一聽不對頭,立刻叫道:“哎哎哎,嫂子,你不能在哥哥麵前亂說話,還凶巴巴地要趕我啊......”
“我不管啊,反正你再怎麼趕都沒用,我在國內舉目無親的,隻能賴定你了!”
最後幾個字,他咬得重重的。
一頓,他拿著檀香,給哥哥鞠著躬,嘴裏則碎碎念道:“哥哥,我的親大哥啊,你晚上一定一定要給嫂嫂托夢,讓她好好寵我,不可以虧待我!要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的,我可是你唯一的遺產,必須捧在手心上......”
這話說得實在沒臉沒皮。
韓喬玉無奈瞟他一眼,將香插到香爐。
秦澈又嘰嘰歪歪說了好幾句話,也把香插到香爐,轉身出來時,看到身姿妙曼的姐姐,站在陽台上,一手插袋,一手拿手機,正在接電話:
“喂,姥爺,我和薑先生告吹了,人家跑去找初戀情人了!”
“姥爺,您還有相親對象嗎?我隨時可以再次相親。”
“好,那明後天繼續相親。一定給您找一個襯心如意的外孫女婿!”
秦澈聽著眼皮一抽一抽的,忍不住暗捏拳頭,等姐姐打完電話,才叫了一句:
“姐,你這是非要把自己胡亂嫁出去嗎?”
韓喬玉收起手機,冷靜地說道:“不是胡亂。是有計劃的結婚。過個三五年我就會離婚。”
說話間,她的目光越過他,睇向小靜室的門,語氣是如此的斬釘截鐵:
“這輩子,我隻做你嫂子!”
秦澈的心,一下子就被堵得一抽一抽的,特別地難受。
嫂子!
嫂子!
嫂子!
在她心裏,從十年前開始,就認定自己是他嫂子。
可實際上,她,韓喬玉,和他哥哥隻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而他們的婚姻關係,早隨著哥哥的亡故自然消亡了。
但她對這個身份的認定,卻越來越根深蒂固。
在這種關係的加持下,他根本不能越雷池半步......
他喜歡她。
這怎麼說?
如果他敢表白,她一定會覺得他瘋了,肯定會避他如蛇蠍。
這是他不敢賭的。
心意一旦挑明,現狀就再難維持。
......
韓喬玉又有電話進來,她看著皺了一下眉頭,是母親打進來的。
母親打來通常沒什麼好事。
忍了忍,她接通了電話,靜聲道:“喂,媽。”
電話那頭,親生母親韓桐嚴厲、夾著憤怒的嗓音傳了過來:“喬玉,你小姨自殺了,你給我立刻馬上滾來醫院......如果你小姨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姥姥一定不會原諒你......”
小姨自殺了?
韓喬玉心頭一驚:
那個柔柔弱弱像小白花一樣的小姨,自殺了?
這戀愛腦,真是和母親有得一拚啊。
母親韓桐年輕時候,喜歡上一個普通人家的俊傑才子喬恒。
為了和喬恒在一起,她私自結了婚,沒得到姥爺和姥姥的祝福。
姥爺和姥姥一怒之下,就斷了她的經濟補貼。
不過五年,韓桐受不了普通人家生活上的拮據,和父親喬恒關係越來越惡劣,最後鬧到離婚,她回去韓家繼承家業,入贅了個新女婿。
韓家是巨富之家。
當年,姥姥入贅了姥爺,生下母親,對母親那是百般嬌寵,可母親卻私奔了,這傷透了姥姥的心。
後來,姥姥晚年得女又生下了小姨韓靈。
韓靈比她還小兩歲。
30歲的大齡少女,一天到晚追星,一年到頭談戀愛。
不久之前,韓靈相中了一個優質男人,出身富貴之家,長她2歲。
寬肩窄腰大長腿,麵容英挺俊朗,名校畢業,家底雄厚,是個有名的大律師,名叫——關峰。
偏那人在追她韓喬玉。
有過一回,關峰跑來約她,被韓靈衝見了。
韓靈的花癡症一下就犯了,對人家那是好一通窮追猛打,卻被拒絕。
為此,韓靈又哭又鬧病了好久。
姥姥一聽說:外孫女搶了親生女兒的心上人,非常非常生氣。
老人家本來就很不待見她——因為她特別討厭爸爸喬恒,恨烏及烏,也就很討厭她。
這不,就讓姥爺給她找人相親,就是為了防止她和關峰對上眼。
那是姥姥相中的小女婿人選,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她這個外孫女搶了去。
......
“阿澈,你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
掛斷後,韓喬玉叮囑了秦澈一句,轉身離開。
一個小時後,她出現在急診部的急救等候室,還沒弄明白是什麼情況,鶴發童顏的姥姥走上前,怒不可遏地甩下一記耳光。
啪。
擊打聲是何等的清脆響亮。
緊跟著姥姥的厲問聲尖銳地響了起來:
“韓喬玉,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過的,你不喜歡關峰,你不想嫁給他,你會離他遠遠的......為什麼今天,他來家裏提親了......你這是想把你小姨活活逼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