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喬玉的視線,一下就落到對方那張帥到晃眼的俊臉上:
年輕、健康、清雋、俊朗——整張臉輪廓分明,氣宇軒昂。
他周身散發著蓬勃張揚的生命力,配上肆意燦爛的笑容,立於人群之中,驚鴻一瞥,就能讓人忍不住心生驚讚。
重點是他的嗓音:
清亮裏裹著驚疑,戲謔中藏著撐腰的意味——更讓這張臉生動得令人心跳失衡。
韓喬玉心頭那點煩躁的情緒,一下全散開了,冷靜的臉孔上浮現幾絲柔軟的光,漂亮的唇角微勾弧度,驚訝溢於眸色:
“阿澈?你......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昨晚上到的,今天想四處溜達一圈,居然這麼巧,遇上了我最最親愛的喬玉姐......之前姐在微信上說相親四次都失敗了,看來今天又又又......”
秦澈一臉惋惜地搖頭,上下打量打扮得幹練又颯爽的女人:
如此漂亮的女人,不作選擇的想嫁人,若不是他一次又一次折她桃花,早嫁出去了。
當然,這不能說。
“姐姐這樣漂亮,對方看不上你,全是他有眼無珠。姐姐別傷心。更好的還在路上。相信我,姐姐一定可以嫁一個又高又帥又體貼又黏人的好男人的!弟弟給你打包票。”
這張小嘴,真是又甜又會哄人。
情緒價值給得滿滿的。
韓喬玉被這一通彩虹屁,哄得唇角不由自主上揚:“傻小子,姐姐不是在找男人,姐姐隻是在找合夥人!算了,和你說了也不懂!”
畢竟是個孩子。
婚姻的事,他哪會懂。
她懶得解釋,轉了話題:“這次回國,是來玩的,還是打算來找工作的?你研究生畢業好幾個月了吧!”
現在是2014年10月。
“準備找工作定居國內,現暫住酒店。但我媽不讓我回來,已停了我的生活費。求姐姐包養......”
秦澈雙手合什,一臉虔誠又可憐地低頭求告。
韓喬玉嬌瞪一眼,雪白的蔥指手輕輕敲其額頭:
“包養你個頭。這詞可不能胡亂使用在我和你身上!”
秦澈雙眸清澈,還一臉天真無邪:“為什麼不能用?弟弟我現在好窮,姐姐不包我吃住,不養我,我就得去喝西北風!求姐姐發發善心,一定要包養我才行啊!求求姐姐了!”
韓喬玉瞧著這漂亮孩子,小她八歲,幹淨之極,身上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剔透。
這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是她亡夫秦深的親弟弟,從小聰明伶利,一直是她和秦深甩都甩不掉的小尾巴。
小時候,他就長得粉雕玉琢,漂亮到不可思議。
那時,她最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捏他粉粉糯糯的小臉。
長大後,他帥到沒邊,心思卻還這樣單純。
韓喬玉懶得和他掰扯:包養關係,是一種摻合金錢的男女關係。
而她和他:是姐弟,更是叔嫂。
“你住哪家酒店?等一下去把行李收拾一下,搬我家去......”
秦澈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笑咧咧鞠了個躬,甜甜諂媚地叫道:“謝金主姐姐包養,弟弟終於不怕媽媽斷糧斷水了,有姐姐養,就是幸福啊!”
韓喬玉無奈瞪去一眼:“都說了,這不是包養,還敢油嘴滑舌,我就把你扔到郊區,陪奶奶去。”
“是!弟弟不敢了!”
小奶狗一臉怕怕地乖乖答應。
韓喬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他,腦海浮現的是另一張俊到一踏糊塗的帥臉——她的第一任丈夫:秦深。
當年的小可愛長大了,和他哥哥比,更帥氣,也更乖,更討人喜歡。
然一晃,十幾年就過去了。
秦深也過世十年了。
“把共享單車還了,坐我車,馬上去酒店!”
“遵命,我的金主姐姐!”
那頑皮的模樣,令韓喬玉微微勾了勾唇角——心情莫名釋然。
助理開車,韓喬玉和秦澈坐在後座,聽他說著他來之前和他媽媽的抗衡,語氣極為誇張。
秦澈的媽媽叫簡心,多年前和秦爸離異,拿到了秦澈的撫養權,去了國外,另嫁了。
簡姨嫁的好像還不錯,且很寵這個長子。
秦澈不想出國讀書,所以,初中、高中、大學都在國內上的,但研究生在國外攻讀的。
她肯定不想讓兒子回國工作。
但秦澈有自己的想法,就向同學借了錢,偷偷回了國,他說他身上除了朋友借給他的幾百塊錢,已窮得叮當響。
秦澈小嘴叭叭叭說著,換作其他人,韓喬玉早喝過去“閉嘴”,再加上一句“聒噪”。
但他是例外!
這小子,從小就能說會道,隻要一見麵,他就會無限量輸出,把他最近發生的事,吧啦吧啦全說給她和秦深知道。
......
助理一邊開車一邊悄悄窺視後視鏡,瞧見韓總監睡著了,不覺輕輕一歎:
她眼裏的韓總監,雷厲風行,作風犀利,與人交際,言簡意賅,也不喜聽人廢話連篇,獨獨這位小叔子,是她唯一能忍受的話癆。
而且,秦澈話一多,韓喬玉就會昏昏欲睡。
工作狀態下的韓喬玉,可以三天三夜連續不間斷地工作,她還有整宿整宿失眠的情況,但是,秦澈能讓她鬆弛下來,甚至可以在他的聒噪中,沉睡過去。
這畫風,著實有點不可思議。
很快,車到了酒店。
秦澈衝轉頭過來的助理“噓”了一聲,悄悄下車,跑回酒店客房,把自己的東西整理罷,退了房,小跑步回來,悄悄坐到後座,示意助理開車。
等車回到景山公館,韓喬玉醒了,揉了揉眼,含糊地說了一句:
“怎麼沒叫醒我?”
秦澈正在打遊戲,笑眯眯回了一句:“難得看到姐姐睡成小豬一樣!當然得多欣賞一下。”
“你才小豬!”
韓喬玉整理了一下衣裳。
這幾天她一直在加班,剛剛她整個人放鬆下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你剛剛打鼾了,鼾鼾聲就像小豬,我都錄了音,姐,我放給你聽啊!”
秦澈立刻退出遊戲,點開音頻。
那有節奏的鼾聲,起起伏伏的,實在有損某人的女精英形象。
韓喬玉頓時窘了,撲過去想把那手機搶過來,“秦澈,你這小屁孩,刪了刪了,馬上給我刪了......”
秦澈嘻嘻直笑,好像老早就預料到的一般,飛快下車,嘴裏直叫:“助理姐姐,幫我拿一下行李,我先溜了!”
小混蛋瞧姐姐跟著下車,追了過來,壞壞地一揚手機,飛快地衝進電梯,在電梯關門時,還皮癢地揮了揮手。
真的,他好欠抽。
韓喬玉挑了挑漂亮的細眉,哼了一聲,轉身跑樓梯——她買的是三樓。
跑到三樓,韓喬玉看到小混蛋正在輸密碼,可密碼一直提示錯誤。
她走過去,哼哼地踢了他一腳:“我看你怎麼跑!”
秦澈呼痛,轉頭瞄了一眼,再一次輸入密碼,竟成功了,連忙逃進去。
韓喬玉緊追不放。
幾步來到客廳,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將人往沙發上一甩,隨即衝上去,直接就將人按在身下,繼續搶手機,凶巴巴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邊響起:
“小屁孩,造反了是不是?把手機交出來!”
那是一個尷尬的姿勢——
曖昧之極。
秦澈被壓住的那一瞬間,整個兒驚呆,瞬間石化......
被姐姐生撲!
人生頭一遭啊!
怎麼辦?
又或者說,他可以反壓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