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林森接過張阿姨遞過來的粥,交待張阿姨:
“朵朵要睡到十一點,你十點半的時候給她準備她愛吃的英式拚盤,再讓人去買她愛吃的藍莓舒芙蕾,去她學校對麵的那家甜品店買。記得不要太甜,上周她還牙疼。”
虞兮緩緩抬眸。
看到虞林森整日不苟言笑的臉龐似乎被點亮了,笑的和煦溫柔。
當了他十四年的女兒,他從未對她笑過,更別提記得她愛吃什麼了......
不過她自己沒忘。
她愛吃辣牛肉醬——
過了會兒,許是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沒話找話問虞兮:“和陸少爺的婚紗照拍了沒有?”
虞兮本打算飯後再說退婚的事。
因為說了之後,這頓早餐大概吃不成了。
她回:“還沒有。”
“抓緊時間,有空多和策劃團隊走走流程,不許出差錯知道嗎?”
虞兮捏緊了粥勺。
進退皆是淵。
她想押上最後的勇氣試一次,萬一親情有奇跡呢?
做好了心理鬥爭,虞兮認真地說了出來:“爸,媽,我親眼看到陸承宇出軌了。”
“我真的無法接受,我想退婚!”
餐廳裏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沒有了。
靜的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
虞林森突然掀了粥碗。
“你敢?!請柬都送了出去,他就是有了私生子,這婚你也得結。”
虞林森滿身怒火離開餐廳。
虞兮纖長的指尖用力摳桌麵,深深看著梁山青。
“媽,您也是這個意思嗎?”
她漆黑的眸底,希望與哀求融為了一體。
但結果,卻還是那樣。
小時候沒得到的愛,長大了也無法得到。
她永遠都等不到來自父母的溫柔奇跡。
“陸承宇出軌的消息,沒人敢外傳。陸書記和陸夫人也不會容許消息傳出去。男人都一個樣兒,嫁給陸承宇是你最好的選擇。”
梁山青不帶感情的說完,擺手讓張阿姨過來打掃餐廳。
虞兮鼻腔酸澀,喉嚨像吞了一把沙似的嘶啞:
“你和爸討厭我對嗎?隻是為了攀附陸家,才想著把我找回來。”
“沒有。”梁山青麵無表情的否定。
“你成了陸家兒媳婦,星海沒人敢欺負你。”
“陸承宇出軌就不是欺負我了嗎?”
梁山青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沒說話,也沒再看虞兮。
“在你和爸眼裏,我心裏想什麼不重要,我喜歡什麼不重要,我快不快樂不重要。”
“我就是一顆被你們修剪捆綁的藤蔓,必須按照你們搭好的架子攀你們所選中的那根高枝。”
“我究竟是你們的女兒?還是你們打磨的商品?”
虞兮眼眶泛紅,淚水在邊緣滾動。
梁山青抬頭,那雙長的和虞兮如出一轍的開扇鳳眼,毫無溫情。
她一字一字地說:
“虞兮,這就是你的命!”
如果投胎是門技術活,虞兮顯然連要領都沒有領悟到。
有一個從不拿正眼瞧她的生父,還有一個總是對她冷眼以待的生母。
活到二十四歲,她最快樂的時候,竟然跟在貧苦的養母身邊的十年。
虞兮低聲笑了笑。
她才知道,原來她的笑是這麼的難聽。
張阿姨看著虞兮,滿眼的不忍,但她也沒辦法幫虞兮。
就像梁山青說的,要怪隻能隻怪虞兮命不好。她就不該來到這世上......
陸承宇昨天沒睡好覺。
天亮,他第10次打開手機,還是沒有虞兮發來的消息。
昨天在醫院他冷靜下來後,有點後悔罵虞兮惡毒。
虞兮他最了解。
看到螞蟻都會繞一下,怎麼可能會故意推喬言呢?
不過,喬言是個傲脾氣,絕不可能撒謊誣陷虞兮。
興許虞兮是因為爭風吃醋。
女人一旦吃醋,心理變扭曲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虞兮說分手,他完全不擔心。
怎麼可能分呢?
他十歲時,虞兮父母就指著虞兮對他說:
“將來這個妹妹會和你密不可分。”
虞家做家居生意,有他父親做親家,就是最好的招牌了。
不管是網銷還是線下,每日的訂單鋪天蓋地。
虞林森和梁山青絕不會同意虞兮退婚,他們綁也會把虞兮綁到婚禮上來。
就這樣過了兩天,陸承宇沒主動聯係虞兮。
他正要開會,喬言打電話給他了。
哭的快發不出聲音。
他見過喬言被欺負、受侮辱,都沒掉過一滴淚......可這回哭的像走投無路。
“你知道嗎陸承宇,我的目標是考上A大,我做到了。我還要雅思八分、我要掙很多錢、我要帶我媽我哥環遊世界、我要在星海買一套大房子......我馬上就可以實習工作了,可是為什麼要遇到你?為什麼你要來招惹我?我再也不會見你了。”
喬言掛了電話。
陸承宇再撥打,就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喬言把他拉黑了。
他的心仿佛瞬間被掏空。
當即取消會議,像頭失控的野獸一樣開車來了喬言學校。
喬言的同學為喬言打抱不平:
“就因為我們是普通人,就該被欺辱嗎?陸少,你那未婚妻,人前女神,人後夠卑鄙的。找你媽來學校,當眾打了言言一耳光......言言自尊心那麼強,哪裏受得了這個,她要是想不開幹傻事,你那未婚妻就是殺人凶手。”
陸承宇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諷刺的是,他覺得虞兮不可能這樣興師動眾的鬧事。更不可能叫上他媽。
但等他問了家裏的傭人才知道。
虞兮下午的確去了他家,還和他父親談話近半個小時。
然後又和他媽乘同一輛車出去了。
答案昭然若揭,虞兮找他父母告狀了,是他錯看了虞兮......
陸承宇麵含怒氣,打電話問虞兮:
“在哪兒?”
虞兮沒想要瞞他。“剛從你家出來,走到清風路。”
陸承宇單手開車,轉動方向盤急速掉頭。
“咖啡店等著我。”
......
陸承宇來的很快。
第二杯藍山咖啡還沒端上來,他人就到了虞兮麵前。
眸若寒冰,死死盯著虞兮:“你幾歲了還找父母告狀?讓喬言活不下去你就能開心了是不是?”
虞兮麻木地瞧著陸承宇,心口裂開一個巨大的殘缺。
“我隻對你爸媽說了自己親眼所見的事實......還有,喬言臉上的耳光不是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