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蘭舟不冷不熱暼了眼虞兮離開的方向,大步過來扶住賀老太太。
老太太跟他碎碎念:“那女服務員一看就沒什麼道德,但虞家姑娘即沒有當眾給人難堪,也沒有抱怨陸承宇的責備護短,最大限度維護了所有的臉麵。”
“這種顧全大局,沉穩從容,擁有母儀天下之風範的好姑娘,怎麼就不是我孫媳婦啊?!”
老太太遺憾地捶胸頓足。
賀蘭舟薄唇微抿著,不動聲色,不接話茬。
他想不通,眼光高到讓人望而生畏、性格搞怪又逗趣的奶奶,怎麼會那麼喜歡虞家千金這種空有外表、死板無趣的女人?
賀蘭舟讓隨從將老太太送回老宅。
從門童手裏接過自己的車,欲回公司,還未駛出酒店,就看到藍色禮裙的女人在門口直挺挺站著。
拿著手包和手機,正定定望著他的車子,黑色及腰的長發隨風飄動。
虞兮是坐陸承宇的車來的。
陸承宇提前離場,所以她請品牌方幫自己安排一輛車。
看到黑色的邁巴赫,她招了招手,往前走了幾步。
賀蘭舟眼神往外打量。
這是......要搭他的車?
下一秒,虞兮聽到了解鎖的聲音。
她坐進去,盯著手機上陸承宇的車子定位,跟“司機”說:“麻煩到晨星私立醫院。”
一路上,車內靜謐無聲。
虞兮隻是一味地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她剛剛在會場想再次叫住陸承宇,對他說:【第三次了!】
第二次在昨天已經被他用掉了。
還是因為喬言。
恰好出現在他們吃飯的餐廳路口,為了救一隻被棄養的泰迪犬險些被車撞。
陸承宇看到後,麵色緊張地跑了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她在餐廳等了兩個小時。
後麵她了解到,陸承宇是陪喬言一起給泰迪犬洗澡,剪毛,打疫苗了。
這個事實再次將她擊垮。
因為去年她想收養一隻耳朵受過傷的退役軍犬。
那隻軍犬在三百多名收養人中選中了她。
她滿懷雀躍地告訴了陸承宇。
陸承宇揉了揉她的頭發,半分不猶豫地說:
【不行!我對狗毛過敏。我們就要結婚住一起了,你不能隻顧自己開心對吧?】
她痛心的放棄了收養軍犬。
走的時候,她回望了好多次。
那隻叫“霹靂”的軍犬,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
不舍,不安,無助。
讓她至今想起來還心泛酸楚。
而現在最讓她難過的是陸承宇的欺騙。
他對狗毛沒有半分過敏反應,抱喬言的泰迪犬抱了一下午......
不知不覺間,車子到了晨星醫院正門。
虞兮平複好心情,向“司機”道了聲謝下車。
邁巴赫直行開走。
沒多大會兒,邁巴赫又倒了回來。
賀老太太連日在賀蘭舟耳邊念叨虞兮,致使賀蘭舟的強迫症發作。
被勾起好奇心後,就必須要追蹤到獲得結果,不然心會像掛在鐵鉤上吊著......
虞兮問了護士後,直奔著喬言的豪華病房去了。
眼前的場景,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溫情蜜意。
喬言上身沒穿衣服,趴在病床上,陸承宇俯身吻了吻她被紗布纏裹的後背。
虞兮心痛加劇的同時,意識也隨之清醒。
她從手包裏拿出手機,冰涼的手指點了兩次才打開錄像。
“你怎麼這麼傻?放著我給的錢不用,一天打十份工......還因為我不顧自己的安危......你要是有個好歹,我怎麼辦啊?寶寶,我愛你。”
喬言也順勢和陸承宇撒起了嬌:
“我就是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因為你的身份地位才喜歡你的嘛!”
“我想讓你知道,我和虞兮不一樣。她是因為你的家世,而我不是。”
陸承宇信了,溫柔寵溺的眼神與喬言對視。
二人忘情的接吻。
聽到津液糾纏的聲音,虞兮頓然覺得惡心,抑製不住的反胃想吐。
她急忙保存了錄像,一手拿著手機和包,一手掩嘴往衛生間跑。
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沒看撞到了誰,彎了彎腰表達歉意,跑進衛生間裏。
從衛生間出來,喬言正在衛生間走廊門口等著她。
喬言一點廢話不說,直接亮明來意。
“論家世、教養、光環我比不過你,但脫了這身高定禮服,你又剩下什麼來愛陸承宇?”
“虞兮,我要向你宣戰。不是搶,而是要證明,愛情不分先來後到,愛可以跨越階層。”
虞兮今晚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是他給了你不該給的承諾和希望,所以你才有底氣來找我的嗎?”
“說實話,能被輕易搶走的男人等同於垃圾......你喜歡,就送你。”
虞兮這種大發慈悲的回應,讓喬言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她情緒微微激動。
“虞兮,你該慶幸我是個光明正大的人,要是我像電視劇的心機女一樣,假裝被你推加重了傷,你猜陸承宇會不會認為你惡毒?”
虞兮不慍不怒:“他說我惡毒又能怎樣?不過你這麼說,好像你不屑於做這種手段低劣的事,但是你心裏又想讓陸承宇多寵寵你......不如,我幫你一把?”
喬言疑惑:“你什麼意思?”
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虞兮伸手用力推了一把。
後背重重撞到了牆壁,疼的她臉上表情扭曲,無法正常的喘氣。
“滿意了嗎灰姑娘?!”
走廊另一頭的賀蘭舟,水波不興的眸子裏驟然劃過一絲光亮。
重新看向了虞兮。
“像個人了。”
虞兮冷瞧了喬言一眼,正要離開時,瞥見一抹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緊接著,陸承宇從另一頭出現。
陸承宇看到虞兮,麵上有一閃而過的愧疚和心虛。
但當他看到喬言的背部再次出血後,就又不管不顧口無遮攔了。
“虞兮,是你幹的?我一直認為歹毒這個詞跟你沒關係,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自私,狹隘,惡毒,我都快不認識你了,你......”
“陸承宇,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虞兮眼含熱淚。
三次機會,珍貴又卑微。
這並不是她包容陸承宇的次數,如果是,三百次也用光了。
這三次機會,更像是給她最後留給自己的。
給自己離開陸承宇的勇氣。
虞兮喉嚨滾了又滾,帶著些哽咽說:“我們分手吧。”
陸承宇驚訝:“你......你說什麼?”
......
虞兮回到家,已晚上九點。
別墅裏除了值夜的傭人,空蕩蕩的。
保姆張阿姨告訴她,虞董和夫人下午去學校接二小姐了,還沒回來。
虞兮今年24歲,妹妹虞朵今年16歲,高二。
平時寄宿,周末才回家。
每次回家,虞林森和梁山青都會盛裝打扮親自去學校接。
再帶虞朵吃喝玩樂,到後半夜才會回家。
虞兮想退婚的事,隻能等到明天再說。
天亮。
虞朵睡懶覺,所以早晨的餐桌上隻有虞兮和父母。
餐廳靜的隻有碗筷偶爾碰撞的清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