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的確實漂亮!過分漂亮那種。
讓他無端端想起冬季時老宅庭院裏那株含苞的白梅。
潔淨,無暇,卻沒有花香浮動。
她眼底的笑意,清冷,明亮,像是提前演練過上百遍的,精致的讓人沒有探索欲。
“不像仙女。”賀蘭舟收回目光。
俊美的麵孔表情淡然:“像童話故事書裏的公主。人出來了,魂兒還在書裏。”
這意思是說虞家姑娘死氣沉沉?
賀老太太不笑了,瞪著賀蘭舟:
“真不會說話!你能有老婆才怪了。”
陸承宇和虞兮各自手持一杯香檳過來打招呼。
因為是主動尋合作,陸少爺將姿態放低了一點。
先自報家門,又遞給了賀蘭舟一張名片。
虞兮禮貌點頭,禮節微笑。
正要說話時,卻見瘦削修長的手指把陸承宇的名片給退了回來。
“於私,我與陸少爺素不相識,無天可聊。”
“於公,請去螢火微光前台登記預約。在此之前,準備好貴公司的背景資料及意向書,陸總的個人履曆及亮眼成績。前台交給總秘審查後會送到我這裏,一周內沒接到總秘電話,就是被拒!這,是談公的正常流程。”
虞兮和陸承宇都愣了愣。
虞兮心想:怎麼感覺見他比麵見皇帝還困難?
陸承宇笑了一聲。
笑聲是從鼻孔裏發出來的,充滿了驕傲和不屑。
賀蘭舟下頜微揚,視線平靜地越過陸承宇,在虞兮臉上點了一點,沒有溫度地移向別處。
賀老太太的注意力都在虞兮身上。
怎麼長這麼好看啊這姑娘?
虞夫人年輕時就是個美人,生的虞兮是個超級大美人。
皮膚幹淨的通透,氣質端莊大方,帶到哪兒都有麵子。
她發自內心喜歡虞兮。用年輕人的話說,她是虞兮的顏值粉兒......
場麵正尷尬時,品鑒區忽然傳來兩道尖銳刺耳的女人聲音。
“啊對不起!”
“你沒長眼睛?”
虞兮尋聲望去,猛地怔住。
穿著服務員工作服的喬言被盛氣淩人的女人潑了一臉的紅酒......
她下意識看陸承宇的反應,陸承宇已經扔了香檳杯,大步飛奔到了喬言跟前。
陸承宇滿身的怒火,瞧見喬言忍氣吞聲的委屈後,二話不說,抄起蟒蛇狀的醒酒器,舉起來,狠狠摔到紅色禮裙的女人腳上......
虞兮瞪大眼睛。
她了解陸承宇衝動的個性,常常跟個炮筒似的,一點就著。
但因為陸父的管束是不會輕易和人動手的。
他們認識十四年了,像今天這種一言不發就傷人的情況,還是頭一回。
因為喬言!!
虞兮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今天這種場合,她得顧全大局,不能跟著陸承宇瞎胡鬧。
賀老太太見虞兮朝著品鑒區去了,連拖帶拽推著賀蘭舟:“走,去瞅瞅。”
虞兮走到陸承宇跟前,先與喬言有了個短暫的對視。
喬言額前的碎發和睫毛濕漉漉的黏在了一起。
酒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脆弱的不堪一擊。
虞兮目光沉靜的壓下情緒,低聲跟陸承宇說:
“你護她護的場合都不分了嗎?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陸承宇是因為被賀蘭舟堵著一口氣,剛好借著喬言的事兒發泄出來了。
經虞兮這麼一提醒,他的分寸感回來了一點。
他和喬言的關係不能曝光,會影響父親的臉麵。
想到這兒,他鬆開了緊握著的雙拳。
可誰知,被陸承宇砸傷的陳太太是個烈性子。
她才不管砸傷她的人是誰,隻想第一時間報複回來。
同樣拿了醒酒器,朝著陸承宇就砸了過去。
周圍的人連呼吸都要暫停了。
緊要關頭,虞兮伸出手,抓住了陸承宇的手臂要把他拽到她這邊來。一股力量猛地將她的手撞開。
“陸少爺,小心。”
喬言衝上前,反身,緊緊抱住了陸承宇。
醒酒器在喬言的背部碎裂。
一聲尖銳的慘叫後,喬言的背部出血,癱軟在了陸承宇懷裏。
“喬言!”
陸承宇大大震驚,第一時間抱起了喬言。
周遭的驚聲、旁人的目光、父親的臉麵,他全都不在乎了。
喬言口口聲聲說不喜歡他,可是此時卻義無反顧的擋在他前麵。
這份愛,比虞兮更深刻......
“陸承宇。”
虞兮的聲音總是平淡而冷靜:“可以找人送她就醫,你不能這樣離開。”
“好疼......疼死了。”
喬言抓緊陸承宇的襯衫領口,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陸承宇心疼萬分,目光轉到虞兮身上,眉眼線條瞬間緊繃。
“她受傷了你沒看見?以為我是你嗎?一個隻講體麵沒有靈魂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
陸承宇一手揮開了虞兮。
碎玻璃割破了虞兮的高跟鞋,同時割破的,還有她那一顆故作平靜的心。
是的,她講體麵!她受了十四年的禮教就教會了她這個!
“什麼情況?”
“陸少爺不是要和虞家千金結婚了嗎?”
“很明顯,陸少外麵有人了。哎呀,看來陸少奶奶要換人做嘍。”
虞兮聽著冷嘲熱諷,眸光清淺無波。
隻要她是虞林森和梁山青的女兒,她就不能在人前失態。
微笑重回臉上,歉意地朝品牌方的高管頷首:
“今天的事是場意外,真對不起,改日陸承宇會親自賠罪。”
“私事就暫時不打擾大家了......希望這場意外沒有壞了大家的雅興。”
而後又溫潤柔和地看著陳太太:
“您的禮服被弄臟了,我幫您重新定製一件,這件事到此為止好嗎?”
陳太太這會兒已經恢複思考能力了。
論背景論實力,她娘家夫家都沒辦法和陸家比。
況且,她還跟陸承宇動了手。
虞兮此舉算是給足了她麵子,她順勢而為地接受了。
最後,虞兮說:“家中還有事,我就先失陪了。”
有道蒼老慈祥的聲音叫住了她:“姑娘,等等。”
虞兮回頭。
賀老太太拿自己的手帕給虞兮擦禮服上的紅酒。
低聲道:“天底下又不是隻剩一個男人了,他讓你傷心,你就找個比他更帥更好的啊,我幫你介紹一個......”
虞兮酸楚苦澀的心中湧入了一絲暖。
現在的心情,也隻把老人家的話當成一種安慰。
“謝謝您。我沒事。謝謝......”
虞兮微涼的手指握了握賀老太太的手,鬆開,加快步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