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為我拒絕了爸媽安排的“贅婿”相親,他們便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沒收了我的羽絨服,把我鎖在了零下二十度的露天陽台上“冷靜”。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開我剛做過移植手術的胸口,我扒著落地窗,看著屋內暖氣熏蒸。
爸媽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正圍坐在紅木桌前搓麻將,笑聲震天響。
媽媽摸了一張“紅中”,瞥了一眼窗外瑟瑟發抖的我,嗤笑道:“看那死丫頭,為了逼咱們妥協,身子都抖成篩糠了,演技真不錯。”
爸爸抿了口茅台:“江浙滬的獨女就是慣的,凍一凍就知道在這個家誰是天了。”
表姐嗑著瓜子:“姑父,要是她真凍壞了咋辦?”
“放心,她那身體我清楚,為了不去相親裝病呢,再關一小時,保準求饒。”
時鐘敲響零點,絢爛的煙花炸開。我的心臟在一陣劇痛後徹底停止了跳動,整個人僵硬地倒在雪地裏。
就在他們準備開窗嘲笑我“裝死”的醜態時,係統冰冷的聲音降臨:
“宿主,這種窒息的控製欲親情,你受夠了嗎?脫離倒計時開始,讓他們對著冰雕哭去吧。”
......
係統聲音切斷了掛念。
寒意消失,取而代之是失重感。
視線穿過落地窗。
角落裏蜷縮著我的屍體。
除夕夜。
我穿著睡衣,弓著背,護著胸口。
刀口愈合不到三個月。
心臟停止跳動。
屋內圓桌擺滿年夜飯。
“四萬!碰!”
媽媽穿著紅衫,抓起麻將牌。
二姨剝著瓜子,瓜子皮吐在地毯上。
“大姐這手氣,今晚是要通殺啊!”
媽媽往陽台方向瞟了一眼。
“還在那裝呢。從小身子骨賤,性子卻強。”
“不就是沒收了羽絨服嗎?這麼點冷都受不住?以前咱們下鄉那會兒,雪地裏刨食也沒見凍死人。”
爸爸坐在上首,抿了一口酒。
“現在的孩子,都是慣出來的毛病。”
他指著窗外的影子。
“什麼心臟不舒服,什麼排異反應,我看就是不想嫁給小陳找的借口。”
“隻要她今晚肯低頭,肯簽那個婚前協議,我就放她進來。否則,就在外麵凍著!凍清醒為止!”
大姑附和:
“是啊,小陳多好啊,雖然年紀大了點,腿腳不太好,但人家家裏有廠啊。”
“這年頭,找個倒插門還能帶資進組的,很難找。馨馨這孩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十分鐘前,我用指甲刮著玻璃。
心臟痙攣。
我張著嘴,喉嚨裏灌進冷風。
媽媽轉過頭,看著我的臉。
她皺了皺眉,伸手拉上遮光窗簾。
“吵死了,打個牌都不安生。”
光熄滅了。
係統:
【宿主,生命體征已完全消失。確認死亡。】
【脫離程序已啟動。但在離開前,你還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最後看一眼這個‘家’。】
爸爸起身關掉通往陽台的夜燈。
“省點電。這死丫頭不配用電。”
陽台陷入黑暗。
大雪落下。
“胡了!清一色!”
媽媽推倒牌。
“給錢給錢!今晚這運氣,擋都擋不住!”
表姐說道:
“姑媽,你贏了這麼多,不如明天給馨馨買件羽絨服?我看她都在外麵發抖了。”
媽媽數著錢:
“買什麼買?她那櫃子裏全是名牌,還缺衣服?就是作!讓她抖,抖夠了自然就乖了。”
她抓起手邊的小藥瓶。
他克莫司,抗排異藥。
“看見沒?這丫頭片子,拿維生素當安眠藥嚇唬我。真以為我是嚇大的?”
我看著這一幕。
【傳送倒計時:9分59秒。】
我對係統說:
“走吧。這種地方,多待一秒我都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