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
陳靜的頭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哭。
她總是這樣,被欺負了隻知道哭,哭完了繼續掏心掏肺。
我看著我爸手裏那個沉甸甸的玻璃煙灰缸,沒退縮,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行啊,爸,你砸。」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往這兒砸。砸死了我,這五萬塊錢就是買命錢。砸不死我,我就報警,驗傷,告你家暴。到時候鬧到你單位,鬧到陳耀學校,我看誰更丟人。」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最要麵子,在單位是個老好人,要是背上個「家暴狂躁」的名聲,退休金都得受影響。
「二妞,別衝動......」大姑見勢不妙,趕緊來拉架,「一家人說什麼報警不報警的。」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明算賬。」
我推開大姑,走到陳耀麵前。
他縮在沙發角,眼神閃爍,顯然被我剛才的狠勁嚇到了。
「陳耀,你自己說,這補習班你想上嗎?」
陳耀看了看我爸媽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我似笑非笑的表情,吞了吞口水。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家封閉式補習班是以「軍事化管理」著稱的,沒手機,沒網絡,早上五點起晚上十二點睡。對於陳耀這種懶散慣了的大少爺,那簡直是監獄。
他之所以答應,無非是想騙那筆錢裏的「生活費」罷了。
「我......」陳耀支支吾吾。
「想清楚了再說。」我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要是敢拿大姐的嫁妝錢,我就去你學校,把你給隔壁班班花寫的那封‘情書’貼在校門口的公告欄上。順便把你偷偷買的那雙兩千塊的球鞋扔進下水道。」
那是他的死穴。
早戀,那是學校的高壓線。麵子,是青春期男孩的命。
陳耀的臉瞬間白了。
他猛地站起來,大喊一聲:「我不上了!」
全家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