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風波後,家裏的氣氛詭異地安靜了幾天。
陳耀看見我就繞道走,我媽做飯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地偏心,雖然嘴裏還得念叨幾句「白眼狼」。
但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周五晚上,我剛下班回家,就看見客廳裏坐滿了人。
大姑、二姨、三舅,全來了。
陳靜低著頭坐在小板凳上,眼圈紅紅的。陳耀在沙發上玩手機,帶著耳機關著聲音,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換了鞋,把包往櫃子上一扔:「喲,三堂會審啊?今兒這是要審誰?」
「陳歲!怎麼跟你長輩說話的!」
我爸一拍桌子,那架勢仿佛我是個大逆不道的罪人。
大姑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慈祥長輩的嘴臉:「二妞啊,今天叫你回來,是有個正經事要商量。你看,耀耀馬上要升高二了,成績一直上不去,你爸媽想送他去那個封閉式的一對一補習班,衝刺一下。」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漫不經心:「好事啊,那是得衝刺。不然以後考不上大學,還得啃老。」
「是啊,」二姨接過話茬,「但是那補習班貴啊,一年得十來萬。你爸媽手頭緊,這不想著你們姐妹倆都在工作嘛......」
我不動聲色:「所以呢?」
「你姐已經答應出三萬了。」三舅指了指陳靜,「你工資比你姐高,又是大公司的,怎麼著也得拿個五萬吧?剩下的你爸媽湊湊。」
我聽樂了。
轉頭看向陳靜:「三萬?姐,你卡裏統共就三萬二吧?那是你攢了兩年的嫁妝錢,你全拿出來了?」
陳靜不敢看我,聲音細若蚊蠅:「耀耀讀書是大事......我那錢放著也是放著......」
「糊塗!」
我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水花濺了出來。
「陳耀讀書是大事,你結婚生子過日子就不是大事?三萬塊錢扔水裏還能聽個響,扔給陳耀這種如果不玩手機就算努力的學渣,能幹嘛?買個心理安慰?」
「你怎麼說話呢!」陳耀摘下耳機,惱羞成怒,「二姐你別瞧不起人!我那是沒好好學!」
「那你倒是學啊!」我指著他的鼻子,「初中補習花了四萬,考個普高。高一請家教花了倆萬,數學考0分。現在又要十萬?我看你是想拿這錢充遊戲皮膚吧!」
「陳歲!」我媽衝過來就要捂我的嘴,「當著親戚麵你胡說什麼!你不就是不想出錢嗎?你也太自私了!你弟好了,以後你們在婆家才有底氣,這道理你不懂嗎?」
「我不懂。」
我站起來,環視了一圈這群所謂的親戚。
當年我考上大學,辦升學宴缺學費的時候,這群人一個個哭窮,生怕我家借錢。
現在倒好,慷他人之慨,一個個義正言辭。
「想讓我出錢,沒門。」我冷冷道,「我不僅不出,我也要把話放這兒:大姐的那三萬,也不許動。」
「反了你了!」我爸氣得抄起煙灰缸,「這個家還是老子說了算!陳靜的錢已經在你媽卡裏了,你的不出也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