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江邊坐到天亮,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卻暖不透我冰涼的心底。
我真的好累,身心俱疲。
係統還在催我維持癡情人設,提醒我按時給陸時衍送藥做飯。
以前,不管前一天被他羞辱得多慘,我都會準時六點起床,按照他的口味準備早餐。
係統總說,先苦後甜,攻略成功後,陸時衍會把我寵上天。
可這三年,我嘗盡了苦楚,連一絲甜都沒嘗到過。
蘇晚的後事已經處理完,我也該準備離開了。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猶豫著往手腕上劃去。
可指尖剛碰到刀刃,就又停住了。
陸時衍那麼厭惡我,要是我死在他家裏,他大概會覺得無比惡心吧。
他說過,我就是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借著照顧他的名義糾纏不清。
他說,他的妻子無可替代,我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他說,要不是看在我還有點用,早就把我趕出去了。
這些話,像魔咒一樣,刻在我心裏。
我歎了口氣,把刀放回桌上,倒在床上,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昏沉中,係統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在腦海裏響起:“林溪,你的積分已滿,離開通道已開啟,請在明晚前做好準備。”
我在心裏輕輕點頭:“好,我要回家了。”
這句話剛落,我瞬間驚醒過來。
我連夜翻出別墅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打包成一個個箱子。
外麵下起了暴雨,我頂著雨,把所有箱子都扔到了垃圾站。
暴雨衝刷著箱子,也衝散了我對陸時衍最後的一絲執念。
從今往後,這棟別墅,再也不會有我的任何痕跡。
清理完一切,我打車再次來到江邊。
從包裏掏出蘇晚的手機,按下開機鍵。
無數個未接來電和消息湧進來,全是沈硯辭發來的。
【玉料怎麼還沒送過來?】
【蘇晚,接電話!別在我麵前耍花樣。】
【立刻把東西送過來,否則你知道後果。】
消息一條比一條冰冷,沒有一句關心,全是命令。
我平靜地看著,然後找出蘇晚跳樓前和我的通話錄音,發給了沈硯辭。
確認發送成功後,我抬手將手機扔進了江裏。
我不知道沈硯辭聽完錄音會是什麼反應。
會難過嗎?會後悔嗎?
可惜,蘇晚看不到了,我也等不到了。
對我們來說,這裏不過是一場荒謬的遊戲,通關後,誰還會在乎NPC的想法。
江邊的風很冷,我裹緊外套,拿出自己的手機,發了最後一條朋友圈。
“此程落幕,永不複返。此生不戀陸時衍,死後不入陸家墳,許我自由。——林溪絕筆。”
發布後,我撥通了陸時衍的電話。
就算是告別,也該和這個世界羈絆最深的人說一聲。
可和蘇晚一樣,無論我打多少遍,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我自嘲地笑了笑,壓下心底那點殘存的不甘心,打開了錄像功能。
鏡頭裏,我的頭發被江風吹得淩亂,蒼白的臉上滿是決絕。
“陸時衍,從我十八歲走進陸家,照顧你整整三年。”
“你說我細心,讓我留在你身邊,可轉頭就說,我隻是個合格的傭人。”
“你生病發燒,是我守在床邊三天三夜,不敢合眼。”
“你怕冷,是我把你的被褥焐熱,把暖手寶遞到你手裏。”
“我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可我錯了。”我的聲音開始哽咽,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你厭惡我的靠近,反感我的關心,甚至在別人嘲笑我癡心妄想時,選擇冷眼旁觀。”
“你總說我纏著你,可我隻是喜歡你啊,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