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我漱了口,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底烏青。
「沒有。」
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胃病犯了。」
「顧總忘了?這也是拜您所賜。」
長期不規律的飲食,數不清的酒局。
我的胃早就千瘡百孔。
顧淮安眼底的疑慮散去幾分,取而代之是一絲煩躁。
「讓司機送你去醫院看看。」
「別死在公司,晦氣。」
我沒動。
「顧總,我想請假。」
「去哪?」
「回家休息。」
顧淮安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擺擺手。
「滾吧。」
我走出辦公室,並沒有回家。
而是去了檔案室。
我是首席秘書,有最高權限。
我要查一樣東西。
三年前那場綁架案的卷宗。
雖然結案了,但公司內部有備份。
一直以來,我都沉浸在被救的感動裏,從來沒仔細看過細節。
既然決定要走,就要把過去斷得幹幹淨淨。
翻開塵封的文件夾。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紙張。
一份標著「絕密」的錄音筆掉了出來。
我心跳加速,戴上耳機。
按下播放鍵。
滋滋的電流聲後,傳來了顧淮安的聲音。
冷靜,理智,甚至帶著幾分殘忍。
「綁匪的目標是沈家大小姐。」
「把消息放出去,說我的女人是林鬱。」
「把林鬱的行蹤透露給他們。」
另一個聲音有些猶豫:「顧總,那樣林小姐會有生命危險......」
顧淮安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波瀾。
「她隻是個擋箭牌。」
「隻要婉婉安全,死一個秘書算什麼。」
「如果她死了,我會給她家裏一筆錢。」
耳機裏傳來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如果她沒死,我就養她一輩子。」
「畢竟,這麼好用的靶子,不好找。」
啪嗒。
錄音筆掉在地上。
我渾身冰冷,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豁出命去救我」。
他衝進火場,不是為了救愛人。
是為了救回他的「靶子」。
是為了讓這出戲演得更逼真。
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相信,林鬱才是他的軟肋。
從而讓真正的軟肋沈婉,安然無恙地躲在國外養病。
三年的深情。
三年的自我感動。
原來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是個笑話。
天大的笑話。
眼淚沒有流下來。
反而有一種荒謬的想笑的衝動。
我撿起錄音筆,放進口袋。
顧淮安。
你真狠。
既然我是擋箭牌。
那我就讓你嘗嘗,萬箭穿心的滋味。